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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记忆树下的老人

  第七章 记忆树下的老人 (第1/2页)
  
  第三节    七天遗忘,七日征程
  
  隧道往地底深处扎。
  
  越走越暗,越走越潮。墙壁从树根变成湿乎乎的岩壁,顶上滴答水。空气里那股甜腻味儿淡了,换成潮湿的霉味和……另一种味儿。
  
  像无数人挤在一起太久,汗味、尘土味、还有种说不清的焦虑。
  
  苏文远走在前面,手里举个发光的石头——不是手电,是某种会发光的矿物。光晕刚好照亮前方三五米的路。
  
  “焦侥国的菌丝网,本质是个神经网络。”老人边走边说,“三千年前,焦侥人发现了一种共生菌类,能和他们的意识直接连。原本是为方便沟通,但后来……”
  
  “后来咋了?”林晓风问。他感觉脑袋有点沉,像刚睡醒那种懵。第二个遗忘在发酵——赤水河初遇的画面,已经只剩轮廓了。
  
  “后来菌类进化了。”苏文远声音低沉,“或者说,被什么东西影响了。菌丝网开始有自主意识,会反过来影响接入者的思维。现在的焦侥国人,一半是人,一半是网的延伸。”
  
  “像蜂巢思维?”
  
  “更糟。蜂巢至少有个统一意志。菌丝网是混乱的,各种意识碎片在里面冲撞。接入时间长了,人会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念头,哪些是网塞进来的。”
  
  隧道开始分岔。苏文远毫不犹豫选左边那条。林晓风注意到,每条岔路口都有记号——用小刀刻在岩壁上的简单符号,有的像箭头,有的像眼睛。
  
  “您常来这儿?”
  
  “来来回回八趟。”老人说,“每次都为找不同的路线。焦侥国深藏地底,入口每月变一次。要不是菌人帮忙,根本找不着。”
  
  话音刚落,前方隧道壁上有东西蠕动。
  
  是菌丝。
  
  白色的,细细的,像蛛网但更密,从岩缝里钻出来,慢慢织成一片网。网中央鼓起个包,渐渐变成人形——个头只有林晓风膝盖高,四肢纤细,皮肤苍白,眼睛大得不成比例。
  
  是个焦侥人。
  
  它张嘴,发出的却是无数人混在一起的声音:
  
  “苏……文远……第八次……来……”
  
  “是第八次了,阿菌。”老人蹲下,平视那小人,“这次带了个重要的人。得借路,去大荒之眼。”
  
  菌人的眼睛转向林晓风。那双大眼里没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像蒙了雾。
  
  “他……身上……有网讨厌的……味道……”
  
  “记忆果的味道。”苏文远解释,“不死树的产物。菌丝网讨厌它,因为记忆果能让意识独立,抵抗网络同化。”
  
  菌人歪头,像是在听什么。几秒后,它说:“网说……可以过……但得留代价……”
  
  “什么代价?”
  
  “他……七天记忆……中的一天……”菌人指着林晓风,“网要尝……遗忘的滋味……”
  
  林晓风皱眉:“我的记忆?”
  
  “菌丝网以记忆为食。”苏文远站起来,脸色凝重,“尤其是强烈的情感记忆。但让它吃,风险太大——一旦它接入你的记忆,就可能顺着连接反向影响你。”
  
  “有别的路吗?”
  
  “有。硬闯。”老人苦笑,“但那意味着和整个焦侥国开战。网里连着的焦侥人不下十万,虽然个体弱,但数量……”
  
  林晓风想了想,走上前:“你要哪天的记忆?”
  
  菌人眼睛亮了一下:“最怕……的那天……”
  
  最怕的。
  
  林晓风脑子里闪过一堆画面:爹被锁链穿,妈在笼子里嚎,小羽坠地,姚舞被扯开……但最后停在一个场景上。
  
  是七岁那年。
  
  他在家门口玩,妈在厨房做饭。爸出差好久了,说那天回来。他等啊等,等到天擦黑,爸还没回。妈打了十几个电话,没人接。最后门铃响了,他冲过去开门——
  
  不是爸。
  
  是两个穿制服的人,表情严肃,说爸的科考队在昆仑山失踪,搜救队正在找。
  
  那天晚上,妈抱着他哭了一夜。他第一次明白,有些人是可能再也不回来的。
  
  “那天。”林晓风说,“七岁,爸失踪消息传来的那天。”
  
  菌人满意地点头。它伸出手——那手细得像树枝,指尖有微小的菌丝探出,轻轻碰在林晓风额头上。
  
  瞬间,抽离。
  
  不是疼,是空。像有人拿勺子从脑袋里舀走了一块,留下个形状吻合的洞。七岁那天的记忆——从早晨的期待到夜晚的绝望——变得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旧照片。细节没了,只剩个大概轮廓。
  
  菌人收回手,它眼里那层白雾泛起涟漪,像在品尝。几秒后,它身体微微发抖。
  
  “苦的……”它喃喃,“人类的怕……是苦的……”
  
  隧道壁上的菌丝网开始收缩,让出一条路。菌人侧身:“走……七天……网不再拦……”
  
  苏文远拍拍林晓风的肩,没说话。两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这片菌丝区,隧道开始变宽。墙壁上出现人工痕迹——凿出来的阶梯,悬挂的发光苔藓,甚至有些简陋的壁画。画里是小人们在地下生活的场景:种蘑菇,织菌丝,祭祀一株巨大的发光菌类。
  
  “快到焦侥国的居住区了。”苏文远压低声音,“尽量别和他们对视。菌丝网现在允许我们过,但不代表每个个体都乐意。”
  
  果然,前头出现光亮。
  
  是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少说有几个足球场大。顶上垂下无数发光的菌类,像倒挂的星空。地面是密密麻麻的矮小房屋,用菌丝和石头搭成。成千上万的焦侥人在活动——但怪的是,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更怪的是,他们没声音。
  
  这么多人,该有吵闹声、交谈声、小孩哭笑声。但这儿静得吓人,只有菌丝摩擦的窸窣声,像无数条蛇在草里爬。
  
  林晓风突然觉得头皮发麻。
  
  他看见一个焦侥母亲抱着孩子,机械地摇晃;看见两个焦侥人在交换食物,动作精准得像流水线上的机械臂;看见一群焦侥小孩在玩,但玩法完全一样,连笑的弧度都一致。
  
  “菌丝网在同步他们。”苏文远低声说,“个体意识被压制到最低。这样效率最高——没有争执,没有混乱,但也没有……活着的感觉。”
  
  队伍从居住区边缘穿过。焦侥人们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看过来。成千上万双浑浊的大眼睛,盯着两个外来者。
  
  但没有敌意。
  
  只有空洞的好奇。
  
  林晓风感觉胸口印记在发热——不是警告,是某种共鸣。他低头看,印记的白金色光晕微微扩散,扫过最近的几个焦侥人。
  
  那一瞬间,他“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是直接响在意识里:
  
  ……饿……
  
  ……想睡……
  
  ……那光……暖……
  
  ……我是谁……
  
  ……别控制我……
  
  ……放我出去……
  
  是碎片,是无数被压抑的个体意识在菌丝网底部挣扎。就像深海底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暗涌不断。
  
  林晓风停下脚步。
  
  “怎么了?”苏文远回头。
  
  “他们……在求救。”林晓风喃喃,“菌丝网底部,还有没被完全同化的意识。他们在喊。”
  
  老人叹气:“我知道。但没办法——菌丝网已经和焦侥国共生三千年。强行切断,可能直接杀死所有接入者。除非……”
  
  “除非啥?”
  
  “除非有东西能替代菌丝网的连接功能,让他们在保持个体意识的前提下还能沟通。”苏文远看向林晓风胸口的印记,“你的融合印记,理论上能做到——它调和了多种冲突力量,有稳定意识场的特性。但你现在力量不够,覆盖不了十万人。”
  
  林晓风看着那些空洞的眼睛。
  
  第三个遗忘在这时候袭来。
  
  这次忘的是姚舞的名字。
  
  他记得那个三身人少女,记得她的三个头各有性格,记得她帮过自己,记得她渴望分离。但他想不起“姚舞”这两个字了。记忆里只剩下“那个三身人朋友”。
  
  “走吧。”苏文远轻声说,“我们还有自己的仗要打。”
  
  他们穿过居住区,进入另一条隧道。这条更宽,像是主通道。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亮光——不是菌类的冷光,是自然光。
  
  出口。
  
  走出隧道的瞬间,林晓风眯起眼。
  
  他们已经在地面上了。
  
  眼前是一片荒原,但和焦土平原不同——这儿有植物,但植物全是黑的。黑色的草,黑色的灌木,黑色的树,叶子像涂了墨。天空是暗红色的,云层低垂,缓慢翻涌。
  
  远处,地平线上,有个巨大的凹陷。
  
  像有颗陨石砸出来的坑,直径至少几十公里。坑边缘光滑得不自然,像是被什么精密工具切割过。坑中央,有东西在发光——蓝白色的,刺眼的光,隔这么远都能感觉到能量波动。
  
  “大荒之眼。”苏文远说,“山海经世界的‘漏洞’,也是通往后台核心的入口。赵天启的大本营,就在那坑底下。”
  
  林晓风盯着那光。
  
  胸口印记在跳,左臂的污染纹路开始发痒,额头两族的祝福徽记微微发烫——所有力量都在对那个方向产生反应。
  
  “还有多远?”
  
  “直线八十里。但中间有‘缓冲区’——赵天启布置的防御层。幻象陷阱,能量屏障,还有他改造的守卫生物。”老人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一页,“我前七次尝试,最远一次到了坑边,但进不去。屏障需要特定‘钥匙’才能开。”
  
  “啥钥匙?”
  
  “七族圣物各一个,加上管理员权限。”苏文远合上本子,“羽民的天翎,卵民的源卵,三身国的分离镜核心,焦侥国的菌丝母株样本,驩头国的深海鳞,菌人的记忆孢子,还有……不死树的记忆果。”
  
  林晓风算了一下:“我只有天翎和源卵的力量融合在印记里,分离镜核心在姚舞那儿,菌丝母株……刚才经过焦侥国时,也许可以……”
  
  “不行。”老人摇头,“菌丝母株是焦侥国的命根子,在菌丝网最深处。硬拿等于宣战。而且我们没时间了——你只剩六天记忆,六天后,你会开始忘更重要的东西。”
  
  林晓风想了想:“其他族的圣物呢?能借吗?”
  
  “难。但也不是没可能。”苏文远望向荒原另一侧,“焦侥国东边三百里是驩头国,海里那族。北边四百里是菌人聚居地。但要一个个跑过去借,时间不够。”
  
  “那咋办?”
  
  “找帮手。”老人从包里掏出个奇怪的东西——像罗盘,但指针是根活的菌丝,在一个玻璃罩里扭动。“菌人给的‘引路器’。菌丝网覆盖整个山海经地下,菌人们是网的‘自由节点’,不受控制。他们中有些愿意帮忙——只要答应事后解放焦侥国。”
  
  林晓风接过引路器。菌丝指针指向东北方向。
  
  “那儿有什么?”
  
  “一个菌人据点。他们能联系到其他反抗势力。”苏文远开始收拾行装,“但得快走。赵天启肯定知道我们来了。大荒之眼那么亮,不是欢迎的灯,是警告。”
  
  两人开始横穿黑色荒原。
  
  地面是松软的黑色腐殖质,踩上去没声音。黑色的植物偶尔会动——不是风吹,是它们自己在动。有条黑色的藤蔓突然从地里钻出来,缠向林晓风的脚踝。他胸口印记一闪,藤蔓瞬间枯萎,变成灰烬。
  
  “这儿的植物被大荒之眼的能量污染了。”苏文远说,“有攻击性,但弱。真正的麻烦在后头。”
  
  走了大概十里,第一个麻烦来了。
  
  是幻象。
  
  突然之间,黑色荒原变成了林晓风老家那条街。熟悉的梧桐树,熟悉的早点摊,熟悉的邻居大妈在遛狗。他甚至闻到了煎饼果子的香味。
  
  “晓风,愣着干啥?上学要迟到了!”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转头,看见妈穿着那件碎花围裙,手里拎着书包。
  
  那么真实。
  
  连围裙上那个洗不掉油渍的位置都对。
  
  “这是……”林晓风晃了晃头。
  
  “能量屏障的第一层。”苏文远的声音像隔了层水传来,“它会读你的记忆,造出你最怀念的场景,把你困在里头。别信,都是假的。”
  
  林晓风知道是假的。
  
  但他多看了妈一眼。
  
  就一眼。
  
  第四个遗忘在这时爆发。
  
  这次忘的是山海爷爷的名字。
  
  那个一直飘在身边的白胡子老头,那个《山海经》的书魂,那个引导他、保护他、有时又谜语人的存在——名字没了。只剩“书魂爷爷”这个模糊称呼。
  
  林晓风咬牙,往前迈步。
  
  穿过妈的幻象。
  
  画面碎了,像镜子裂开。早点摊、梧桐树、邻居大妈,全变成黑色碎片,落回荒原地面,消失。
  
  妈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悲伤,然后消散。
  
  林晓风胸口闷得慌。
  
  “走。”苏文远拉住他,“越往前,幻象会越狠。它们会挖你更深的记忆,更怕的回忆。”
  
  果然,接下来十里,幻象没停过。
  
  他看见小学班主任在课堂上批评他,因为他说“山海经可能是真的”——那是他第一次被同学嘲笑。
  
  看见初中时暗恋的女生当众说“你整天看那些怪书,真吓人”。
  
  看见高考前夜,爸打来电话说“考不上好大学,就别认我这个爹”——后来爸道歉了,说那是气话,但那句话扎在心里好久。
  
  每个幻象都带着真实的情感冲击。要不是有记忆果的抗性,林晓风可能已经陷在哪个场景里出不来了。
  
  苏文远情况更糟。
  
  老人经历的幻象更多——科考队同伴一个个死在眼前,女儿苏文娟哭着问“爸你为什么不要我们了”,赵天启年轻时还是个理想主义学生的样子,然后慢慢扭曲成现在的疯子……
  
  有次老人差点跪下了,是林晓风拽着他硬往前走。
  
  “您撑住。”林晓风说。
  
  “老了……”苏文远苦笑,“记忆太多,负担太重。有时候我在想,要是也能吃颗记忆果,忘掉一些,会不会轻松点。”
  
  第五个遗忘来了。
  
  这次忘的是“林远征”这个名字。
  
  爸的脸还在记忆里清晰,爸的声音,爸教他认植物时的样子,爸出差前揉他头的手感——全在。但“林远征”这三个字,从记忆索引里被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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