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四大老魔 (第2/2页)
“禁制之威,你我心知肚明。极丹肉身尚被瞬斩,混沌后期不过多一缕烟。送他去,与送死何异?”
焱皇朗声而笑,火域随笑声骤然扩张,万鸦振翼,火羽如暴雨倒悬——
“自然不是硬送!”
他抬手,五指虚握,火域内顿时凝出一轮丈许赤晶圆盘,盘内火鸦游弋,似被封印的烈日。
“我四人联手,于禁制外壁,同击一点——瞬开瞬阖,不过三息。三息之内,将此子送入;三息之后,再开一次,接他出来。如此,可保无虞。”
话音落下,火盘崩散,化作四点赤金星屑,分别飘向鲸王、蛟王、权倾,最终悬于三人眉心,像四粒随时可引爆的火种。
静域一时无声,唯有云层被极丹威压碾碎的“咯吱”声,细微却令人牙酸。
权倾最先抬手,两指夹住星屑,方印轻震,发出一声龙吟般的低笑——
“三息,够了。”
蛟王赤炎锁一甩,火舌卷住星屑,金焰瞳仁内倒映出陆仁的影子,像在看一枚已入局的棋子——
“若真折在里面,也算为我四族探路,不冤。”鲸王沉默最久。
他抬眼,银蓝瞳仁深处,似有古鲸低歌,歌声穿过万顷海水,落在陆仁心口——
“小友,你如何想?”
这一声,竟带着极淡的歉意,像长辈明知晚辈将赴死,却仍要询问最后的意愿。
……
陆仁躬身,脊背弯得极低,玄袍领口被冷汗浸透,贴在喉结上,像一条冰冷的绞索。
再抬眼时,眸中两轮小月却已缩成针尖,月尖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折断——
“晚辈……愿为四位前辈探路。”
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像一柄才出鞘便已知道自己结局的剑。
识海内,夜阕低声冷笑——
“他们把你当钥匙,也当弃子。”
冥鲸鲸歌低沉,带着古磬余韵——
“三息,够我撕一次潮。”
陆仁垂眸,指尖在骨环上轻轻一刮——
“叮。”
幽绿月纹没入袖中,像一条将头埋进沙里的蛇,不再出声。
……
焱皇大笑,火域收拢,万鸦归巢,烈日瞳仁内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好!三日后,子夜正,天机群岛沉底前最后一涨潮——归墟眼外,吾等联手,为这小辈开一道生死门!”
权倾方印轻转,四龙俯首,声音温润如旧——
“届时,本座会为你留一盏‘回龙灯’。灯灭,便是三息之限。若赶不出——”
他顿了顿,笑意不达眼底,“便永远留在归墟,做下一枚混沌髓晶的养料。”
蛟王赤炎锁“哗啦”一声,火浪拍空,像替这场毫无退路的赌局,提前敲响的丧钟——
“莫怪本王无情。海族弱肉强食,人族……亦然。”
鲸王最后开口,声音低得只剩水波——
“三息之内,若见不可敌,立刻回撤。吾会尽力保你。”
他抬手,一点银蓝月纹脱指而出,没入陆仁眉心,像一枚被月光封缄的护身符,却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
四位极丹转身,四域光轮同时收拢,像四扇古老巨门,依次阖上。
月桥消散,静域崩溃,高空风息重新流动,阳光斜斜照下,却再落不到陆仁身上——
他仍立于原地,玄袍下摆被风掀起,像一面才降下却再无血可染的旗。
识海内,夜阕冷笑未绝——
“棋子,也总得有人去当。可棋子若活到最后——”
冥鲸鲸歌低沉,像替黑暗里的孤舟,提前点亮的一盏灯——
“也能翻盘。”
陆仁抬眼,望向更北的天际,那里,云层被无形巨手撕出的裂口尚未愈合,雷光与金焰交替闪烁,像两族旌旗,正等待最后一阵东风。
他轻声开口,声音散在风里,像替自己,也替即将到来的三息生死——
“那便……活到最后。”
潮音洞外,银蓝岛缘。
晨雾尚未被阳光蒸透,海面平滑得像一面才磨好的镜。陆仁独立峰顶,玄袍下摆被海风掀起,贴在腿侧,像一层冰冷的鳞。面具推到额际,苍白眉骨被天光映得近乎透明,眸底两轮小月缩成针尖,一动不动,仿佛只要眨一下,便会折断。
识海里,夜阕的声音低哑而冷——
“归墟眼,三息,生死门。”
冥鲸的鲸歌更低,像古磬余韵,带着同类的幽叹——
“进,或死;退,必死。”
陆仁没有再回应。他抬手,指尖在骨环上轻轻一刮——
“叮。”
幽绿月纹没入袖中,像一条将头埋进沙里的蛇,不再出声。
……
他先查功法。
《焚星妖典》卷三,火鸦万翼已能凝于掌心,却仍不够——禁制之内,火未必燃得起来。
《裂风真意解》,风刃可瞬息百丈,却仍不够——风遇禁制,或倒卷而回,将自己切成碎片。
《玄雷妖筋书》,雷筋已覆膝弯,却仍不够——雷若被禁,便成囚笼。
《万兽归一诀》,五晶同契,却仍不够——兽魂再强,肉身一灭,皆空。
于是,他只剩最后一道盾——
《玄鳞魔障》。
……
晨雾尚未散尽,银蓝岛缘的潮音洞被初阳镀上一层流动的金。
陆仁负手立于洞口,玄袍下摆被海风掀起,像一面才降下却仍未染血的旗。他屈指一弹,一缕月白灵力没入洞内,片刻后,两声稚嫩的回应顺着岩壁传来——
三日,七十二时辰,一千四百四十次潮涨潮落——
潮音洞内,银蓝岩壁被灵潮反复冲刷,沟槽内沉淀出半指厚的玉髓,像给整座洞腹镶上一层温润骨膜。
陆仁盘坐中央,玄袍褪至腰际,露出苍白脊背——
背脊之上,一条金蓝雷筋自颈窝蜿蜒而下,没入腰眼;雷筋两侧,曾以“玄鳞魔障”凝出的乌鳞,此刻被重新炼化,一片片剥离,又一片片重铸。
剥离时,血线顺着脊沟滚落,落地竟凝成赤晶,被潮音一卷,碎成齑粉;重铸时,漆黑魔气与银蓝灵潮交织,凝成新鳞,鳞背却多出一轮细小缺月,与陆仁眉心月纹同频闪烁。
每一片鳞成,洞腹便“咚”地一声轻颤,像一轮小鼓,被海水反复敲击。
夜阕栖于鲸背,冷眼旁观,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倦——
“你在把自己炼成甲,也把甲炼成自己。”
冥鲸鲸歌低沉,像替主人数更漏——
“鳞成三千,可挡极丹一息;鳞碎三千,可换三息逃生。一息换三息,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