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不死兽魂 (第2/2页)
说罢,他屈指一弹,冷焰被震成一缕灰白磷烟,顺着地面裂缝,缓缓飘向宫门。
磷烟所过之处,赤铁地面发出“嗤嗤”细响,像残雪遇火,冒起幽蓝火星。
火笼里的苍白火团同时一滞,晶核齐刷刷转向——
它们嗅到了同类的血味,更嗅到了“背叛”的挑衅。
宫门深处,传来“咚”的一声重踏。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每一步落下,广场裂缝里的火浆便猛地鼓泡,似被巨锤砸中。
陆仁眼帘微抬,玄觉里出现一道高逾两丈的赤红骨架——骷髅巨躯,骨缝灌满火髓,脊骨节节凸起火刺,像一排烧红的剑;胸腔中空,却悬着一团赤红兽魂,魂影不断变换:狮、虎、豺、狼……最终凝成一张扭曲人脸,张口无声嘶吼。
赤魑,携火而出。
它尚未踏出宫门,高温已先一步扑面而来,陆仁束发瞬间焦卷,玄袍下摆“噗”地冒起青烟。
他却半步不退,反而左手负后,右手并指,于虚空轻轻一划——
月影幕再度展开,化作三丈黑幕,幕布边缘幽绿月纹游走,像深海逆流,将他与热浪隔开。
赤魑立在宫门槛上,火髓晶核取代的双目“咔”地一转,锁定陆仁。
胸腔内那张人脸发出沙哑笑声——
“又一个……送火料的。”
声音像铁叉刮过铜锅,带着贪婪的炽热。
陆仁面色平静,指尖月丝一抖,灰白磷烟瞬间拉直,像一柄挑衅的箭,直指赤魑眉心。
“想要?出来拿。”
话落,他身形暴退,月影幕卷着磷烟,贴着广场边缘,一路滑向东南角——
那里,距离石碑,恰好一百零三丈。
赤魑怒吼,火浆自骨缝炸裂,化作漫天火雨。
它巨躯一纵,广场被踩出直径丈许的深坑,火髓四溅;半空里,它脊骨火刺“铿铿”弹出,化作十二柄赤红骨剑,剑尖锁定陆仁后心,破空追来。
百丈距离,转瞬即至。
陆仁足跟一顿,身形戛然而止,月影幕反卷,像巨鲸翻身,将十二柄骨剑一并吞入。
幽绿月纹瞬间缠上剑身,“噼啪”爆响中,骨剑被强行扭断,化作火浆,被幕布内的冥鲸虚影一口吸尽。
赤魑轰然落地,火浪翻滚,将广场边缘烧成赤红镜面。
它胸腔内人脸扭曲,发出愤怒尖啸,双爪高举,十指化作火链,封锁陆仁所有退路。
火链未落,陆仁已抬手——
骨环贴唇,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和冥鲸能听见:“第二只,收。”
轰!
骨环第九星斑内,白魃那团苍蓝冷焰猛地炸裂,化作幽绿漩涡,漩涡深处,鲸歌再起。
赤魑动作一滞,火链悬停半空,像被无形之手攥住。
它低头,看见自己胸骨内那团赤红兽魂,正被一缕幽绿月丝强行拽出——
月丝尽头,赫然是骨环张开的第九只“鲸眼”。
火与冰,在百丈广场中央对峙。
一息、两息……
第三息,赤魑发出震天怒吼,火髓疯狂燃烧,试图熔断月丝;然而幽绿月纹却越缠越紧,像深海逆流,将火焰一寸寸拖向漩涡。
最终——
“噗”的一声轻响,赤红兽魂被整个抽出,化作流光,被骨环鲸口吞没。
失去兽魂的巨骨架轰然散落,火浆四溅,却在落地前被月影幕尽数吸收,广场重归寂静。
陆仁立在焦黑地面,指尖轻弹骨环。
第九星斑内,苍蓝冷焰旁,多了一团赤红火髓,两色交缠,像冰与火被强行缝进同一只兽瞳。
他抬眼,望向宫门深处——
那里,火笼已熄,殿门敞开,门内漆黑,像被火舌舔过的喉咙,正等待下一个闯入者。
陆仁收拢月影幕,玄袍拂过焦土,像一柄才归鞘的月刃,锋芒尽敛。
他抬步,跨过散落一地的赤红碎骨,踏入爞宫。
黑暗中,只有骨环轻响——
“叮。”
像替第三只魂兽,提前敲响丧钟。
爞宫一层,黑得近乎实质。
石门在身后阖上,最后一缕赤铁火光被切断,像巨兽合拢咽喉。陆仁立在门槛内,月白灵力自丹田涌出,凝成一枚拳头大的光球,悬于肩头,照出十丈方圆——
地面是整块玄铁,冷硬如镜;穹顶高二十丈,看不见梁椽,只有一条条暗红火纹游走,像血管里尚未冷却的熔浆。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连张供桌都不给。”
陆仁低哂,指背在骨环上轻轻一刮,月纹亮起,玄觉如潮水铺展——来回扫了三次,确认没有暗格、没有禁制、没有灵压残留,这才抬步,循左侧旋梯直上二层。
二层空间骤缩,仅十丈见方,却干燥清凉,与一层炽铁地狱判若两界。3
中央石台,一字排开三物:
一面圆铜镜,镜面蒙尘,边缘刻飞鱼纹,一块白玉牌,无字,触手生寒,一个丹药盒,乌木为体,封蜡完整,透出极淡的甜腥。
陆仁没有贸然伸手。
他先以月魄凝丝,分别缠住三物,轻轻一拽——
没有反弹、没有光华、没有隐符炸裂。
“果真干净。”
这才将三物依次摄入储物袋。
铜镜入手一沉,镜面灰尘自动滑落,闪过一瞬火红倒影,似有一只赤瞳在深处眨动,玉牌寒意透骨,却在接触骨环时微微一暖,像某种同频呼应;丹药盒摇之无声,以指轻叩,盒内传出软糯回响,似蜡封之下仍有液态。
收完最后一件,他再次环顾——四壁光滑,连火把插孔都无,只剩石台底座一个焦黑手印,手印五指奇长,指节多出一截,非人之手。
陆仁以靴底抹去那印记,转身下楼。
回到一层,黑暗依旧。
他站在广场中央,月白光球缓缓升空,照出穹顶火纹——它们已黯淡成暗红细线,像将熄未熄的余烬。
“一层果然还是空的。”
低声确认,再无留恋,推门而出。
爞宫外,天色昏黄。
冷月低悬,广场焦土仍散着余热,脚踩上去“嗤嗤”冒白烟。
陆仁翻手戴上帷帽,月影幕化作幽绿暗线,贴着地面,直奔东北——
按照石碑所示,第三只魂兽“夜阕”镇守西北,但东北角尚有“玄冥宫”,先去探路,再逐个击破,是他一贯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