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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暗挟

  第八十九章 暗挟 (第1/2页)
  
  二十里转瞬即至。
  
  地势陡降,灰白雾气从地缝渗出,像无数条冰冷的触手。
  
  就在他准备按下遁光、悄然落地时——
  
  两股灵压,一前一后,突兀撞入玄觉。
  
  前者浑厚如山,带着岁月沉淀的威压;后者却像一柄藏锋百年的古剑,锋芒不露,却割得人气血发闷。
  
  陆仁心头一沉,月影幕急收,身形凝在半空。
  
  下一息,两道虹光自雾中穿出,一青一紫,倏地停驻十丈外。
  
  青光敛去,露出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宽袍大袖,袖口以银线绣“无极”二字,正是无极门老祖——玄霄子。
  
  多年前,在赤阳峰焚天宗陆仁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陆仁尚是混沌初期,对方已是中期巅峰,如今再见,气息愈发渊深,显然已彻底稳固中期。
  
  紫虹随后消散,走出一个黑袍中年人,面容古拙,左颊有一道横贯的苍白疤痕,像被寒冰永久冻在脸上;最慑人的,是他周身灵力自成领域,隐隐与天地共鸣——
  
  混沌后期。
  
  陆仁瞳孔微缩,指背在骨环上轻刮,月纹暗伏,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拳道:“无极玄霄子道友,别来无恙。”
  
  声音沙哑,带着长途风扑的疲惫,却稳得听不出半分慌乱。
  
  玄霄子眼底闪过讶色,上下打量他,才感慨开口:“多年前,小友尚是初期,如今竟已中期……这般进境,老夫生平仅见。”
  
  语气里七分惊叹,三分忌惮。
  
  他侧身,引见身旁黑袍人,
  
  “这位是羌国护国大修——‘寒漠生’古道友,受我之邀,共探万兽山,陆道友既然在此,莫非也是来此寻找机缘?如果只是一人的话?不如与我二人同往,多少有个照应。”
  
  寒漠生抬眼,眸子竟是罕见的灰白,像两粒被风雪磨钝的琉璃,声音也带着冰碴:“陆……道友,幸会。”
  
  一句称呼,却故意拖长,似在掂量陆仁分量。
  
  陆仁心底急转。
  
  玄霄子与他确无旧怨,但无极门与煌国天极宗暗里交好,谁知晓王珂的通缉令是否已传到羌国?
  
  更何况玄霄子引荐寒漠生这位后期修士分明是给自己施压。
  
  而寒漠生——羌国护国大修,素以“冰魂煞”闻名,曾一人冰封三城,手段之狠,较王珂有过之无不及。
  
  此刻若拒,二人联手,他毫无胜算;若应,尚可虚与委蛇,再觅脱身之机。
  
  念及此,陆仁微微颔首,帷帽阴影下,两轮小月静若深渊:“能得两位道友相邀,陆某之幸。不知此行,欲往何处?”
  
  声音沙哑,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玄霄子抚须,笑得温润:“我二人正欲去东北方向宫殿,眼下我三人若联手,各取所需,或可少些波折。”
  
  他目光掠过陆仁腰际储物袋,笑意更深,
  
  “小友既从爞宫而来,想必已有所得,不妨共探下一座。”
  
  寒漠生灰白眸子随之落在陆仁右手——那只手正虚握骨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空气瞬间冷了三度,像冰针悄悄抵住人后颈。
  
  “陆道友,意下如何?”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陆仁沉默半息,忽地轻笑,帷帽微抬,露出月牙裂痕里一瞬冷光:“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一句话,答得滴水不漏,却也在心底,为自己敲响了警钟——
  
  接下来的路,每一步,都将是刀锋上行。
  
  灰雾贴地游走,像一条被冻僵的蛇,蜿蜒在三人脚边。
  
  玄霄子负手飞在前头,鹤发被冰风扬起,声音却温润得像春夜灯下的茶烟,不疾不徐地铺陈——
  
  “兽王洞府四角,按‘死、烈、幽、噬’四字排布。东南爞宫,火魂‘赤魑’,司‘烈’门,玉牌号‘焰’;东北玄冥宫,冰魂‘夜阕’,司‘死’门,玉牌号‘寒’;西北阴魋宫,风魂‘飞魉’,司‘幽’门,玉牌号‘影’;西南白魋宫,骨魂‘白魃’,司‘噬’门,玉牌号‘骨’。”
  
  他每说一句,便伸指在虚空一点,灵光凝成寸许小碑,碑面逐字浮现,旋即碎成星屑,被寒漠生袖角一卷,星屑瞬间冻成冰晶,叮叮坠地,像替这段话落下注脚。
  
  “四座偏宫,各镇不死魂兽;玉牌为钥,四钥归一,中枢大门方启。”
  
  玄霄子脚步不停,侧首望向陆仁,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小友既从爞宫而来,可有见到那‘赤魑’?”
  
  风忽然紧了。
  
  陆仁帷帽边沿被掀起一线,露出苍白下颌,唇角弧度平稳得像刀背。
  
  他抬手,指背在骨环上轻轻一刮——
  
  “叮。”
  
  一块赤红玉牌躺在掌心,牌面焰纹流转,像一簇被禁锢的火。
  
  “并未见魂兽。”
  
  声音沙哑,带着长途风沙的倦怠,“宫门敞开,我只取此物,不知用途,如今得玄霄子道友解惑,方才明白。”
  
  玉牌一出,空气瞬间沉了三分。
  
  玄霄子瞳孔微缩,指下灵光倏地收敛,像被烫着的鹤羽;寒漠生更是半步停空,左颊那道苍白疤痕无风自动,像冰面裂开细缝。
  
  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底看见同一句话——
  
  赤魑……不见了?
  
  不死不灭、堪比混沌中期的赤魑,竟让这小子毫发无伤地取走玉牌?
  
  是魂兽恰好离宫?
  
  还是……被此人暗中收伏?
  
  疑问翻涌,却被默契地压回胸腔。
  
  玄霄子垂眸,掩去那一瞬的惊疑,再抬眼时,笑意已恢复温雅:“原来如此,小友福缘深厚,竟与赤魑错身而过。”
  
  他指尖一点,赤红玉牌被一股柔力托回陆仁掌心,“此物关系重大,还请收好,稍后自有大用。”
  
  寒漠生灰白眸子落在玉牌一瞬,像冰锥点过水面,声音低沉:“既已得‘焰’,下一宫,便取‘寒’。”
  
  话音落,他袖袍一拂,前方灰雾顿时凝成一条冰桥,桥面对应北斗,直指东北玄冥宫。
  
  冰桥边缘,细小霜刃悄然生长,像一排排倒悬的獠牙,只待猎物失足。
  
  陆仁收拢玉牌,帷帽阴影下,两轮小月静若沉渊。
  
  他抬步踏上冰桥,靴底落处,幽绿月纹一闪即没,将霜刃悄悄抹平。
  
  桥身轻微一颤,寒漠生背影微僵,却未回头。
  
  三人各怀心思,却在同一方向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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