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三线并进 (第1/2页)
七月初九,夜。
槐花巷的小院里,灯火通明。
林逸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桌上堆满了信件、账本、地图,墙上钉着十几张纸条,用红线连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石头蹲在角落里整理新到的消息,栓子进进出出地送茶水,二狗趴在桌上打盹,被秋月一巴掌拍醒。
郑铎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他脸色不太好,眼睛里全是血丝。
“有动静了。”他说。
林逸抬起头。
“朝中开始有人议论瑞王案。”郑铎坐下,端起冷茶灌了一口,“不是公开说,是私下里。几个御史喝酒时说漏了嘴,说‘瑞王当年或许真有冤屈’,被我的眼线听见了。”
林逸的手顿住。
“还有,”郑铎继续说,“吏部那边有人在查当年经办瑞王案的官员名单。查得很隐秘,但瞒不过监察院。”
郡主也来了。她今天穿了身深色便装,头发简单挽着,脸色凝重。进门就递过一张纸:“户部的数据,我托人弄出来了。”
林逸接过,快速扫了一遍。
纸上是近三年各地上报的粮产、粮价、灾情。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石头收集的民间数据对在一起——
江南,官报说“丰收”,民间的粮价涨了四成。
湖广,官报说“大熟”,民间的粮价涨了五成。
西北,官报说“歉收”,民间的粮价涨了六成。
林逸的手指在纸上慢慢移动,最后停在几行字上。
“你们看这里。”他说。
所有人都凑过来。
“江南的常平仓,三年来的存粮数字。”林逸指着那几行,“官报上写的,每年都收储、每年都满仓。但如果民间粮价涨成这样,说明市面上的粮少了。粮少了,常平仓的粮从哪儿来?”
郑铎脸色一变:“你是说……官仓的粮也被动了?”
“不一定。”林逸摇头,“也可能是官报造假。但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件事——”
他抬起头,眼神很沉:“有人在操纵这一切,而且手伸得很长,连官府的数据都能瞒住。”
屋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栓子端着新沏的茶进来,见这气氛,脚步都放轻了。他把茶放在桌上,小声说:“先生,外头又送来一封信。”
林逸接过,拆开。
是王清之的。
他已经去河南赴任了,这封信是快马送回来的。信不长,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
“学生已至任所。查访半月,发现去岁以来,有大批粮食沿运河而下,至本县码头卸货,转陆路西运。押运者皆着黑衣,不言不语,交接时以铜牌为信。学生冒险跟踪一次,见其将粮食运入山中,有兵丁把守,不得近前。据当地老人言,山中本无驻军,去岁忽然来人,不许百姓靠近。学生疑,此乃私囤军粮。”
林逸的手微微发抖。
他把信递给郑铎。
郑铎看完,脸色铁青。郡主接过去,也沉默了。
“私囤军粮。”郑铎一字一顿,“这是死罪。”
“不止。”林逸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地图前,“你们看。”
他指着河南那个点:“清之发现的地方,在河南西部,靠近陕西。往西,是关中;往北,是山西;往南,是湖广。四通八达,进可攻,退可守。”
手指移到西北:“那边有人在收粮,运往河套、宁夏、关外。河套是边关,宁夏是重镇,关外是草原——这些地方,都驻着兵。”
再移到江南:“江南的粮,走运河往北,可以到京城,也可以在半路转向西,运到河南、陕西。”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三路人马,三个方向,收的粮都往一个中心靠——中原腹地。你们说,这是要干什么?”
没人回答。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答案。
有人在囤粮。
在产粮区收粮,在官仓里造假,在偏远山区建仓库,在要道上设关卡。
囤了三年。
囤了无数。
囤这些粮,不是为了卖高价——因为从来没见他们卖过。
那是为了什么?
只能是为了——养兵。
或者,养一场大乱。
“郑大人,”林逸开口,“你刚才说,朝中开始有人议论瑞王案?”
郑铎点头:“是。而且不是一两个人,是好几个地方同时冒出来的。像是……有人在故意散布消息。”
“玄组织那边呢?”
“还在查。”郑铎说,“周文礼招出的那几个接头人,我让人盯了半个月,发现他们也在查瑞王案相关的人。而且查得比我们细——谁和谁有仇,谁和谁结过亲,谁当年说过什么话,全都记。”
林逸沉默。
三条线。
瑞王案翻案的迹象。
玄组织浮出水面。
全国粮价异动。
这三件事,表面上看毫无关联——一个是为死人翻案,一个是搜集官员把柄,一个是囤积粮食。可它们同时发生,同时推进,同时指向一个方向——
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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