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佛香 (第2/2页)
随手拔下一根带着倒钩的羽箭,在甩到一边的同时,断邪上再度凝聚出煞气,继而横扫而出。
万幸的是,这里所有的怪物都被认定为‘罪大恶极’的邪祟,剑中的煞气倒是不忧用光——
而待到砍翻面前一个拦路人之后,眼前忽地豁然开朗。
——当然,这并不是说那些拟人让他俩杀干净了。
而是在这歪曲的空间中,往往只要踏出一步,很多时候都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抬起眼睛。
之前还是前方还是密密麻麻,宛若虫巢一般的楼房——但如今已是变成了个铺满人体雕塑,宽广到不可思议的广场。
而在这广场的正中央,一个浑身发青,宛若死去多时的婴儿正酣睡在那里,它就躺在那无穷无尽的尸骸之间,安详的就仿佛躺在一个摇篮之中。
正是此行的目标,那个已经拥有了神名,一切先民的共同信仰。
北方绝阴济生之圣!
此刻祂的注意力仍被贺掌教那边所牵扯,倒无需担心会突然出手碾碎这两个虫子。
——可问题是.
在那酣睡的身体旁,守护的拟人更多。哪怕一眼看去,也足足有几近上千之数。
而周游他们.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个人。
面对此等阵列,想要杀过去近乎是天方夜谭——但看着这悬殊的对比,身旁的陶乐安却不见任何绝望之色,他只是凝视着那睡着的死婴,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轻叹了一声。
“道长,之后的路,我恐怕不能奉陪了。”
“.你什么意思?”
陶乐安摇摇头。
“只是说我需要完成每个守密人既定的使命而已。”
这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深红色的符箓。
“昭昭天命,以吾之血,以吾之肉,以吾之——”
然而。
突然间。
就在这搏命的法术即将施展开来的那一瞬间,他孟迪感觉身后一股巨力传来。
旋即,就被一只大脚踹翻于地。
“.道长,我能请问一下,你这是干什么?”
周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先别说话,我让你死了吗?”
“.可我若是不行使这法,又怎能”
周游摇摇头,这连搭理都懒得搭理他,而是看着那些逐渐扑过来的人海,拿出那颗佛祖舍利。
接着,翻开手掌时,那东西就变成了个祭香。
他早就看出陶乐安心存死意——自从发现没有制止谢安明,以及苏醒记忆后,这位就一直觉得淞州大劫是自己造成的,也同样觉得是自己害死的茅山的一众弟子,一直想要以死赎罪。
之前那不顾身体死命吞服丹药是如此,刚才打算施展那血符亦是如此。
——如果说这是真正游戏的话,那陶乐安在这里的牺牲估摸就是既定流程,必死无疑的那种剧情,但问题是
他周游之前有挂啊!
佛诞日的香就此点燃,在烟气缥缈之间,某个冥冥间的东西受到呼唤而来。
这一回倒不是招来了什么神明,而是某个熟客。
一个干枯的白骨爪子从虚空中伸了出来,本来看样子它是想捞点什么的,但在看到周游的瞬间,突然间一僵,接着有气无力地拖拉了下来。
接着,一个筋疲力尽的声音从其中传出。
“我说你,咱能别可着一个羊毛薅成吗?白嫖一回我捏鼻子认了,白嫖两回我也咬咬牙忍了,但这都整整他娘的三回了!!不是,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换一家?旁边那帮光头的生意比我们好太多,业务也娴熟不少,你能不能找他们去啊?”
那声音悲惨到连周游都感觉到了一丝愧疚——当然,也只有一丝而已——看着即将逼近的敌人,他直接了当的回了一句。
“别废话,你给还是不给?”
那骨手巍巍颤颤了好一会,才比出了个中指。
“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转眼间,那避敌的加护便覆盖于身上。
骨手自认倒霉地想要缩回去,但谁料到又被周游给拽住。
“.你想干嘛?”
周游指了指旁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陶乐安。
“没看到我这面还有一个人吗?你这一个加护怎么够用?”
“.我警告你,做人别太过分!”
“你说你给不给就成了!”
这回骨手抖得仿佛就要被噎过去一样,但最终它还是乃不过黑书的强制效应,只能颤颤巍巍地给陶乐安添上了那道法术。
然后,这位就像是躲什么脏东西一般,拼了命一样缩回到了黑洞里。
只留下陶乐安还在发愣。
“这佛陀舍利确实有幻化之能,但刚才那东西从感觉上好像也是一尊神明,可又有些不对,然而.”
这回没等他说完,周游就将其拉了起来。
“别废话了,这东西最多也就持续个半盏茶左右,早点趁着这个机会进去再说。”
陶乐安也明白这点,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一会周游,然后便脚一用力,顺着那力气站起。
——
之后的浪潮终究是淹没了周游二人。
不光是前方的军阵,还有后方那些追来的俊男美女,尽皆如潮水般吞噬那两个渺小的身影。
但忽然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
——它们确实是逮住了那两个潜入的小贼,但在忽然间.
人却失去了踪迹。
是幻术,还是隐身?
拟人中也是有术者的,当即有人动用了侦查的法术——然而无论扫了多少遍,依旧是一无所获。
而就在这些东西陷入茫然的时候。
周游已经趁着最后几十秒加护的时间,摸到了那婴儿的脚下。
直到真正亲临其身边时,方才能感觉到这玩意有多么巨大——高高仰起头,却只能将视野转到其膝盖之处。
而且
自己应该怎么进去?
转头看向陶乐安,谁想到这家伙也是一脸的茫然。
眼见得加护的持续时间即将过去,周游也只能死马暂时当活马医,将手轻轻搭上了那死婴的身体。
——然后。
就在下一秒。
只见得那婴儿身体的皮肤一阵蠕动,接触的一片就仿佛化作了滩烂泥,伴随着一阵隐隐约约的痛苦尖叫,居然活生生地让他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