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体内 (第1/2页)
踏入此地时,首先感受到的是粘稠。
就仿佛是踩在了胶水之上一般,每迈出一步都需得耗费莫大的力气,透明的液体遍布于身前身后,虽然无色无味,但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更恐怖的还不止于此。
放眼望去,周遭都是血与肉的结缔,其中间杂着明黄色的脂肪,其中还在随着肌肉收缩而跳动,就如同是那.
人的脏器一般。
周游他们二人甫一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误入人体的寄生虫.那堆拟人就是抗争咱们的免疫系统.虽然不知道为啥它们也没跟进来就是了”
但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皱起了眉。
——这幽冥城中的呢喃声又来了!
那声音如同絮语般缭绕在耳边,一点一点,宛若绦虫一般钻入脑中,搅的人近乎想要发疯。
其中的言语似乎是想要赞颂什么,可每当仔细听去,就只能感受到某种悲惨至极的哀嚎与求饶。
虽系统早就不显示理智值之类的东西了,但周游此刻也明白,这玩意现在肯定如标绿的A股一般,正在发了疯似得往下跳!
旁边的陶乐安状态也是十分的不好,这位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脑袋,脸上青筋暴起,就仿佛是在承担着什么莫大的痛苦一般。
“我听见了他们.他们就在这里”
周游看着不对,连忙一巴掌扇了过去,这才止住了对方的发疯。
陶乐安喘息了好一会,这才缓过劲来,但他并没有变回之前的模样,而是死死地拉住周游的袖口,急切地说道。
“道长,他们就在这里!”
“什么在这里?你是什么意思?”
看见周游那莫名其妙的脸,陶乐安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连忙缩回手,先给自己上了一道清心符,勉强维持住理智之后,方才说道。
“.我记得道长您曾和我说过,你在进入这淞州最开始的时候,曾遇到了个会用符法的僵尸吧?”
“恩,没错,那家伙还是你们镇邪司门人”
“但我也和道长您说过,我们镇邪司因为中了隐王的埋伏,而近乎全军覆灭了吧?”
“对,但这又与刚才你发疯有什么关系?”
陶乐安缓缓地仰起了头。
他视线注视着那些蠕动着的血肉,又仿佛是透过了那些东西,看到了其外的某些存在。
“我们镇邪司都是有感应的我能感受到他们就在这里.不,应该说整个沧州因厚土教.因这先民的死者,全都在这里.”
话罢,他又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拽着周游,往这血肉通道的另一边走去。
周游并没有拒绝。
和他不同,陶乐安毕竟是针对这先民的守密人,虽然这死婴出世确实没在其意料之中,可终归还是有种种因果相互牵连。
与其自己跟着没头苍蝇一般乱撞,还不如随着他一同走。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
脚下的粘液越积攒越多,甚至已经没入了靴子,而且不清楚为何,外面那漫山遍野的拟人居然没有一个进到这里的,只有他们二人踩在液体时,发出来的‘啪叽’声在不断回荡。
道路越发曲折幽深,直至走到尽头时,眼前才豁然开朗。
首先看到的,是一条流淌着的河流。
那河水尽是由脚下这种粘液所汇集,一眼望不到尽头,无数东西在上面沉浮,仔细看去,才能发现那些都是长相极为俊美的尸骸。
亦或者说是.已然被转换好的先民。
“.”
看着那顺流而下,仿若无穷无尽的东西,周游一时间哑口无言。
如果让这些东西真全都出去妈的别说淞州了,整个汉土估摸都得被这些东西给吞食的一干二净!
旁地陶乐安呼吸越发粗重,他忽然开口道。
“道长,你看着这番景象,有没有联想到什么?”
“联想?你在说什么,我想象力又没那么好.”
话语忽然中断。
回忆起此间那曲折的道路,以及之前看到的景象,周游脑袋中突然冒出了个名词。
“肠道。”
——没错,就是这个东西。
这一路的蜿蜒,那些油腻的脂肪,以及蠕动的方式,无论哪里都给人一种肠道之感。
不过周游也因此想到个十分荒诞不经的东西。
“所以说,这群拟人都是被从屁股那面排泄出去的?”
陶乐安摇摇头。
“不,这种行为更像是分娩。”
“.好吧,我对这玩意懂得也不算太多,那咱们应该往何处去?”
“人身上最重要的地方是何处?”
“心脏,或者大脑.但这玩意和活尸差不多,心脏估摸并不是要害,那么唯一的关键点,恐怕就是大脑了。”
说罢,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没有丝毫犹豫,虽然此地中无法招出代步的坐骑,但二人脚力也都不慢,直接朝着河流的上方奔袭而去。
不多时,又换了个景色。
河流的尽头是一个广阔无比的洞窟,看起来像是胃部,底层积累的沸腾的酸液,无数椭圆形的东西如雨般自上方落下,在掉落其中时,伴随着痛苦的挣扎,逐渐被塑造成了那几近完美的形状。
再上方则是人体的肺部;只见得密密麻麻的管道彼此相连,无数张蒙皮被吹开,然后灌入了血肉骨骼混合在一起的浆液,好似一个又一个初生的虫蛹。
肺之后则是喉管——但现在看起来也兼职了嘴巴的功能,光滑的喉壁上长满了粗糙的利齿,就如同那绞肉机一般,无差别的研磨着从上方落入的一切.
周游到现在也算是弄清楚了了。
这北方绝阴济生之圣外表虽说是神,但内里完全就是一个生产工厂,人的血肉,人的尸骨,人的灵魂,在进入到其中时,都会被碾碎,绞烂,最后重塑成那拟人的摸样。
换句话说,死的人越多,则这玩意的实力越强。
然则。
直到现在,那血雨已经下了多长时间?
外面的淞州,又已然沦落成了一个怎样的地狱?
危机感如同附骨之疽,让周游二人不由得再度加快了脚步——在又攀过了一个仿佛山峰样的障碍后,他们终于也是到达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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