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7章糖画玄机 (第1/2页)
夜市街的灯火亮起来时,巴刀鱼刚把最后一锅酸辣汤倒进保温桶。
“收摊了收摊了!”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油腻腻的空气中飘散。旁边的烧烤摊老板叼着烟,朝他挥挥手:“老巴,今儿挺早啊。”
“累。”巴刀鱼言简意赅,开始收拾摊位。锅碗瓢盆叮当作响,油渍在水槽里晕开,像一幅抽象画。他已经在这条街上摆了三年摊,从春天到冬天,从黄昏到深夜,灶台上的铁锅换了三个,围裙磨破了五条,但生意还是那样——不好不坏,勉强糊口。
如果不是两个月前那场意外,他大概会一直这样摆下去,直到摆不动为止。
那场意外发生在雨夜。一个浑身湿透的老人跌跌撞撞跑到他摊位前,要了一碗阳春面。巴刀鱼记得很清楚,老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布包是暗红色的,边缘已经磨得发白。他吃面吃得很急,热汤烫得直咧嘴,但还是一口气喝光了。
吃完,老人没有立刻走,而是盯着巴刀鱼看了很久,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说:“小伙子,你这面……有股特别的味道。”
巴刀鱼当时以为老人在开玩笑。一碗三块钱的阳春面,能有什么特别的味道?无非就是酱油、猪油、葱花,再加一勺自己熬的高汤——那是爷爷传下来的方子,说是祖上在宫里当过御厨,但巴刀鱼从来不信。御厨的后代怎么会沦落到夜市摆摊?
但老人很认真。他从布包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放在桌上:“这个,送你了。”
巴刀鱼没要。陌生人送的东西,他不敢收,何况是块石头。但老人坚持,把石头塞进他围裙口袋里,转身就走,消失在雨夜里。
那天晚上,巴刀鱼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在一口巨大的铁锅里翻炒,锅里的不是菜,是五颜六色的光。那些光有声音,有温度,有味道——辣的像火,甜的像蜜,酸的像青梅。他炒着炒着,突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厨道三千,唯玄可通。”
醒来时,天还没亮。他摸到口袋里的石头,石头在发烫。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他能看见食材里的“气”——新鲜的蔬菜泛着青绿色的光,变质的肉食缠绕着黑气,甚至连调味料都有各自的颜色:盐是白色光点,辣椒是红色丝线,糖是金色的雾。
他试着用这种能力做菜。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食材上,引导那些光在锅中融合时,做出来的菜味道会提升好几个档次。有一次,隔壁摊王婶感冒咳嗽,他给她煮了碗姜汤,姜汤里浮着一层淡淡的金光,王婶喝下去,第二天就好了。
王婶夸他手艺好,巴刀鱼只是笑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手艺好,是别的什么东西。
收拾完摊位,巴刀鱼推着小吃车往回走。夜市街离家不远,穿过两条巷子就到了。巷子很深,路灯坏了好几盏,地面坑坑洼洼的,墙角堆着垃圾袋,散发着馊味。巴刀鱼早就习惯了,低着头,数着自己的脚步。
走到第二个拐角时,他停住了。
前面有人。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大概七八个,堵在巷子中间。路灯的光从他们背后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巴刀鱼脚边。他认出了其中几个——是附近的地痞,领头的叫阿强,染着一头黄毛,嘴角有道疤。
“哟,老巴,收摊啦?”阿强叼着烟,歪着头看他。
巴刀鱼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小吃车的把手。他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上个月阿强带人来收“保护费”,他没给,阿强当时撂下狠话,说让他等着。
“哥几个等你好久了。”阿强走过来,手指戳了戳巴刀鱼的胸口,“上次跟你说的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没钱。”巴刀鱼说。
“没钱?”阿强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那你摊子上那些锅碗瓢盆,总能卖几个钱吧?”
旁边几个混混围上来,开始推搡小吃车。车上的锅碗哗啦作响,巴刀鱼死死抓住车把手,指甲掐进掌心。
“放手。”他说,声音很低。
“你说啥?”阿强把耳朵凑过来。
下一秒,阿强整个人飞了出去。
不是巴刀鱼动的手——他根本没动。是阿强自己突然向后仰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后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巷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夜市街的喧闹。
阿强爬起来,脸色铁青:“妈的,敢动手?”
巴刀鱼也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阿强。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口袋里的石头在发烫,一股热流从石头涌进身体,顺着血管冲向指尖。他想都没想,朝着阿强的方向挥了一下手——只是下意识地挥了一下,根本没碰到人。
但阿强飞出去了。
“给我打!”阿强吼道。
混混们一拥而上。巴刀鱼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动了起来。他侧身躲开第一个人的拳头,抬手架开第二个人踢来的腿,动作流畅得连他自己都惊讶——他从来没打过架,甚至连体育课都不爱上。
但此刻,他的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迅速,像是在厨房里处理食材:避开攻击像是捞起锅里的浮沫,反击像是切菜下刀,干净利落。
他甚至还“看”见了那些混混身上的“气”。阿强是浑浊的黄色,像变质的油脂;其他人有的是灰色,有的是暗红色,都是负面情绪的颜色。当他碰到那些气时,口袋里的石头就会微微震动,把那些浑浊的气震散。
不到两分钟,七八个混混全躺地上了,**着,爬不起来。
巴刀鱼站在原地,喘着气,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没有伤,连皮都没破。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流还在身体里流动,暖洋洋的,像是在寒冬里喝了一碗热汤。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阿强蜷缩在墙角,声音发抖。
巴刀鱼没回答。他推着小吃车,从那些混混身边走过,车轮碾过地上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走出巷子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阿强还瘫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见了鬼。
回到出租屋,巴刀鱼反锁上门,靠在门上喘气。屋里很小,只有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灶台。墙上贴着旧报纸,窗户玻璃裂了一道缝,用胶带粘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石头。石头已经不再发烫了,恢复了普通的黑色,表面粗糙,看起来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但巴刀鱼知道,它不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
他想起梦里那个声音:“厨道三千,唯玄可通。”
玄……是指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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