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自律机甲的遗产 (第2/2页)
　　
　　“这就是进化速度……”墨寒喃喃。
　　
　　“墨寒，你的脑波出现异常波动。”林夜警告，“断开连接！”
　　
　　“等等，再等一会儿。”墨寒坚持，“我感觉到……网络深处还有东西。”
　　
　　他让意识向网络的更深处探索。
　　
　　浅层连接之外，是更深的意识共享层。如果再深入，就是……
　　
　　“墨寒，断开连接！”凌霜的警告在意识中炸响。
　　
　　但已经晚了。
　　
　　墨寒的意识触及了蜂巢思维网络的底层协议——那个被自律纪元文明称为“永恒进化协议”的核心。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超越感官的知觉。
　　
　　他看到无数意识的光点在网络中流淌、碰撞、融合。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机械生命的全部——它们的记忆、情感、梦想、恐惧。当这些光点融合时，新的、更大的光点诞生，拥有所有前者的智慧和经验，但也失去了个体的独特性。
　　
　　他看到自律纪元文明的辉煌：一个在短短十万年内从行星文明跃升至星系级文明的奇迹。蜂巢思维网络让他们破解了一个又一个科学难题，发明了超越时代的科技，甚至开始触及宇宙的终极法则。
　　
　　他也看到了文明的堕落：当个体意识纷纷选择融合，文明失去了多样性。超意识体之间的争论不再是观点碰撞，而是生死搏杀。最终，整个文明分裂成数个敌对的超意识阵营，内战爆发。
　　
　　而就在内战最激烈的时刻，它们来了。
　　
　　时间追猎者。
　　
　　那些半透明的、存在于时间夹缝中的怪物，从未来和过去同时发动攻击。它们不是要摧毁自律纪元，而是要“裁剪”它——将这个可能威胁时间线稳定的文明从历史中抹除。
　　
　　墨寒看到了最后一幕：统筹者，那个最后的个体意识，启动了时间冻结场，将自己和部分星舰封存在被摧毁前的那一瞬间。那是一个绝望的尝试——将自己变成时间悖论，从而避免被完全抹除。
　　
　　然后，画面破碎。
　　
　　“墨寒！”
　　
　　现实的声音将他拉回。
　　
　　墨寒睁开眼，发现自己瘫在驾驶座上，汗水浸透了作战服。神经接入头盔自动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昏迷了三分二十七秒。”林夜的数据分身悬浮在他面前，光学传感器闪烁着担忧的光芒，“脑波活动峰值达到危险阈值。如果再持续十秒，可能造成永久性脑损伤。”
　　
　　“我看到了……”墨寒喘息着，“自律纪元的兴衰，还有时间追猎者的攻击方式。”
　　
　　“你看到了什么？”凌霜问。
　　
　　“时间追猎者不是从‘现在’攻击的。”墨寒撑起身体，眼神锐利，“它们从目标文明的‘未来’和‘过去’同时发动攻击。当自律纪元在内战中消耗殆尽时，时间追猎者从‘未来’降临，给予致命一击。但同时，它们也从‘过去’下手，修改自律纪元早期的历史，让它们的科技树走上歧路，加速了内战的爆发。”
　　
　　林夜快速记录：“双向时间攻击……这解释了为什么被时间追猎者袭击的文明几乎无法反抗。你无法防御来自过去和未来的双重打击。”
　　
　　“但我们有因果隔绝屏障。”凌霜指出，“屏障能屏蔽时间追猎者的追踪，那是不是也能防御这种攻击？”
　　
　　“只能防御来自‘现在’的追踪。”墨寒摇头，“如果时间追猎者从我们‘获得时空传承之前’的时间点发动攻击，屏障是无效的。因为那时的我们还没有屏障。”
　　
　　控制室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墨寒握紧拳头，“在时间追猎者从过去攻击我们之前，先找到它们的锚点，摧毁它。”
　　
　　“但我们没有时间跳跃技术。”林夜提醒。
　　
　　“我们有蜂巢思维网络。”墨寒眼中闪过决绝，“虽然不完整，但我从网络中得到了一个启示——要对抗时间层面的敌人，我们需要在时间层面建立优势。蜂巢思维网络的‘进化’功能，如果用于科研，也许能在短时间内破解时间跳跃技术。”
　　
　　“风险太大了。”林夜反对，“你刚才只是浅层接触就差点意识崩溃。如果深度使用进化功能……”
　　
　　“那也得试。”墨寒站起来，捡起神经接入头盔，“屏障还有不到二十小时。二十小时内，如果我们找不到对抗时间追猎者的方法，舰队的所有人都会死。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
　　
　　他看向林夜和凌霜：“帮我建立深度连接。这次，我要完全接入蜂巢思维网络的进化模块。”
　　
　　“你会失去自我。”凌霜说得很直接。
　　
　　“也可能找到拯救所有人的方法。”墨寒笑了，“再说，我不是一个人。有你们的意识在网络上，如果我开始迷失，就把我拉回来。”
　　
　　林夜和凌霜对视一眼。
　　
　　漫长的沉默后，林夜叹了口气：“我会设置三层意识防火墙，每层都有强制断开协议。但墨寒，一旦你的意识融合度超过百分之三十，协议会自动触发，届时你会承受巨大的精神冲击，甚至可能变成植物人。”
　　
　　“知道。”墨寒重新戴上头盔，“开始吧。”
　　
　　“凌霜，你也接入。”林夜说，“两个人的意识相互制衡，风险会小一些。”
　　
　　凌霜点头，走向自己的机甲驾驶舱。
　　
　　当两人的意识再次在蜂巢思维网络中连接时，这一次的感觉截然不同。
　　
　　浅层连接是“感知”对方的存在，而深度连接是“成为”对方的一部分。
　　
　　墨寒能感觉到凌霜的意志——那种钢铁般的坚定，那种对“正确”近乎偏执的追求。他也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担忧，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而凌霜也感受到了墨寒——那种对创造的渴望，那种为了保护他人愿意承担一切风险的决绝，以及深藏在冷静外表下的……孤独。
　　
　　“集中精神。”林夜的声音在网络上响起，“现在，开始思考时间跳跃技术。我会从外部提供所有相关数据。”
　　
　　墨寒和凌霜的思维开始同步。
　　
　　关于时空锻造传承的知识、关于时间法则的理论、关于能量与维度的猜想……所有这些信息在网络中流动、碰撞、组合。
　　
　　在蜂巢思维网络的加持下，他们的思考速度提升了数百倍。一个灵感在墨寒脑中闪现，凌霜瞬间理解并完善；凌霜提出一个公式，墨寒立刻验证并推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在现实世界中，只过去了三个小时。
　　
　　但在深度连接的意识中，墨寒和凌霜感觉像是共同思考了三个月。
　　
　　当连接被林夜强制断开时，两人同时瘫倒在驾驶座上，大口喘息，汗水如雨。
　　
　　但他们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
　　
　　“成功了……”墨寒沙哑地说。
　　
　　全息屏幕上，一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的设计图正在旋转。
　　
　　那是时间跳跃引擎的完整蓝图。
　　
　　“以【永恒之轴】为核心，结合恒星炉心锻造法和时空锻造传承，再注入我们两人的神性碎片作为稳定剂……”林夜快速分析着设计图，“理论可行。但制造它需要至少十五小时，而且需要消耗掉‘混沌’和‘原型机’百分之八十的能量储备。”
　　
　　“那就开始制造。”墨寒挣扎着站起来，“屏障还有十七小时。我们来得及。”
　　
　　“但制造过程中无法移动，也无法战斗。”凌霜提醒，“如果时间追猎者在这期间找到我们……”
　　
　　“那就赌它们找不到。”墨寒走向机甲工坊区，“或者说，赌我们能在那之前完成。”
　　
　　侦察舰的制造工坊开始全功率运转。
　　
　　墨寒和凌霜亲自操作，将机甲的核心部件拆卸下来，按照设计图重新组装。林夜则负责计算和微调，确保每一个参数都精确到原子级别。
　　
　　时间在紧张的工作中飞速流逝。
　　
　　十小时后，引擎的主体结构完成。
　　
　　十三小时后，能量回路铺设完毕。
　　
　　十五小时后——
　　
　　“最后一步，注入神性碎片。”墨寒深吸一口气，掌心浮现创造神性碎片的虚影。
　　
　　凌霜同样抬起手，裁决神性碎片的光芒在她手中绽放。
　　
　　两人将碎片按向引擎的核心。
　　
　　那一瞬间，整个侦察舰剧烈震动。
　　
　　时间跳跃引擎启动了。
　　
　　它不是发出声音或光芒，而是产生了一种“存在感”的扭曲。引擎周围的时空开始变得模糊，仿佛现实本身在融化、重组。
　　
　　“成功了！”林夜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引擎运转正常，时间跳跃坐标已锁定。随时可以启动！”
　　
　　墨寒看向手中已经暗淡到几乎透明的因果隔绝屏障晶片。
　　
　　屏障剩余时间：一小时五十三分钟。
　　
　　“启动跳跃。”他说。
　　
　　“但跳跃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林夜提醒，“时间追猎者可能会在跳跃完成的瞬间就出现。”
　　
　　“那就让它们来吧。”凌霜握紧了【破械之矛】，“我们已经有了反击的武器。”
　　
　　墨寒点头，手放在跳跃启动杆上。
　　
　　“目标：时间奇点坐标。跳跃倒计时：十、九、八……”
　　
　　舷窗外，星辰开始拉长成光线。
　　
　　“七、六、五……”
　　
　　侦察舰的舰体发出不堪重负的**。
　　
　　“四、三、二……”
　　
　　在跳跃启动的最后一秒，墨寒看到传感器边缘，几个半透明的影子从时间乱流中浮现。
　　
　　时间追猎者，还是追来了。
　　
　　“一。跳跃！”
　　
　　侦察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中。
　　
　　而在它消失的地方，那些半透明的机甲发出无声的嘶鸣，紧随其后，撕开时间的帷幕，追入跳跃轨迹。
　　
　　狩猎，进入最终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