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自律机甲的遗产 (第1/2页)
　　
　　墨寒盯着全息屏幕上的那串时间坐标参数，眉头紧锁。
　　
　　侦察舰“星痕号”已经离开漂流残骸区，在寂静的星海中全速航行。因果隔绝屏障晶片在操控台上闪烁着微弱的光，但墨寒能感觉到它的能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屏障最多还能维持三十小时。
　　
　　“这不是空间坐标。”林夜的数据分身悬浮在主控台旁，手指在虚空中划出复杂的数学模型，“这是时间线的‘拓扑参数’，描述的是时间维度上的一个‘奇点’。要抵达这个坐标，我们不仅需要空间跳跃，还需要时间跳跃。”
　　
　　“我们有时空跳跃技术吗？”凌霜检查着机甲的能源储备，头也不抬地问。
　　
　　“有，但不成熟。”墨寒调出机甲系统的技术库，“之前获得的时空锻造传承里包含基础的时间引擎理论，但还没来得及实际制造。而且时间跳跃需要巨大的能量——至少是恒星级别的。”
　　
　　“那就制造一个。”凌霜说得很自然，仿佛在说“那就泡杯茶”。
　　
　　墨寒苦笑：“时间引擎不是锤子和钉子，材料、技术、测试，都需要时间。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还有一个问题。”林夜补充道，“时间跳跃本身会产生巨大的时间扰动。那会像一个灯塔，告诉所有时间线上的存在：‘我在这里’。时间追猎者可能会在跳跃完成的瞬间就锁定我们。”
　　
　　控制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舷窗外，星辰匀速向后滑行。这片星域异常空旷，连最常见的星际尘埃都寥寥无几，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刻意避开这里。
　　
　　“统筹者临死前给的坐标，不一定非要我们亲自去。”墨寒忽然开口，“如果那真的是时间追猎者的‘锚点’，也许我们可以用别的方式影响它。”
　　
　　“什么方式？”
　　
　　“蜂巢思维网络。”墨寒看向林夜，“记得自律纪元那个文明的核心技术吗？统筹者提到过‘永恒进化协议’，能让机械生命无限自我优化。那个协议的基础，就是蜂巢思维网络——一个将所有个体意识连接成整体的系统。”
　　
　　林夜眼中数据流加速：“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能获取蜂巢思维技术，也许可以构建一个‘时间网络’，远程探查那个时间奇点，甚至……攻击它。”
　　
　　“但那技术随着自律纪元一起被摧毁了。”凌霜提醒。
　　
　　“不一定。”墨寒调出之前在残骸区扫描到的数据，“我在那艘星舰残骸里，扫描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虽然舰体大部分被时间冻结场保护，但在某些边缘区域，有数据存储设备的残留。如果运气好，可能还保存着部分技术资料。”
　　
　　“可我们刚离开那里。”凌霜皱眉，“回去的话，因果隔绝屏障的时间更紧张了。”
　　
　　“不回去。”墨寒摇头，“我在离开前，用‘混沌’的扫描系统对那片残骸进行了深度扫描，数据已经传回来了。虽然大部分都是碎片，但如果用林夜的灵网算法进行重构，也许能拼凑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林夜立刻开始行动。他的数据分身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侦察舰的主计算机。屏幕上，海量的碎片化数据开始流动、拼接、重构。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
　　
　　当林夜重新凝聚身形时，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样？”墨寒问。
　　
　　“我重构出了蜂巢思维网络的核心架构，但……”林夜顿了顿，“那技术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也更……诱人。”
　　
　　全息屏幕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神经网络模型。无数节点相互连接，每个节点都代表一个独立意识，而整个网络构成一个超越个体的集体智能。
　　
　　“蜂巢思维网络的核心原理，是将所有接入者的意识‘上传’到一个共享的‘思维云’中。在这个云里，知识、经验、技能可以瞬间共享，学习效率是指数级提升。一个个体学会的东西，整个网络的所有个体都会学会。”
　　
　　“这不就是完美的协同作战系统吗？”凌霜眼睛一亮。
　　
　　“不止如此。”林夜放大模型的核心部分，“网络还具备‘进化’功能。当面临问题时，所有接入者会同时思考解决方案，最优解会被自动采纳并同步到所有个体。理论上，一个拥有蜂巢思维网络的文明，其科技进步速度会是单独文明的数千倍甚至数万倍。”
　　
　　墨寒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永恒进化协议’的基础？”
　　
　　“对，但这不是最可怕的部分。”林夜调出另一组数据，“我在重构过程中，发现网络有一个隐藏协议——‘意识融合协议’。当网络面临生存危机时，所有接入者的意识会主动融合，形成一个临时的‘超意识体’。这个超意识体拥有所有个体的智慧和经验，能做出单个意识永远无法做出的最优决策。”
　　
　　“听起来像是终极武器。”凌霜评价。
　　
　　“它是武器，但也是毒药。”林夜的声音变得低沉，“因为一旦体验过那种‘全知全能’的感觉，很少有意识愿意再变回单独的个体。自律纪元文明末期，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个体选择永久融合，形成了数个庞大的超意识体。这些超意识体之间又爆发了理念冲突……”
　　
　　“内部分裂。”墨寒明白了，“所以自律纪元不是单纯被时间追猎者摧毁的，而是先内部分裂，然后被时间追猎者趁机收割。”
　　
　　“正确。蜂巢思维网络是双刃剑，它能带来恐怖的进化速度，但也可能让文明失去个体多样性，最终走向自我毁灭。”林夜关闭全息投影，“这技术太危险，我不建议使用。”
　　
　　墨寒沉默了片刻。
　　
　　“但我们需要它。”他轻声说，“至少需要它的一部分。时间追猎者的威胁就在眼前，如果我们因为害怕风险就放弃可能的力量，那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你有计划？”凌霜看向他。
　　
　　“有限度的使用。”墨寒开始绘制设计图，“我们不构建完整的蜂巢思维网络，而是构建一个‘战术链接网络’。网络只在战斗时激活，连接数量有限的小队成员。不进行深度意识融合，只共享战术信息和感官数据。这样既能获得协同优势，又不会陷入意识融合的陷阱。”
　　
　　林夜快速计算着可行性：“理论上可行。但需要设计严格的安全协议，防止网络被滥用或入侵。而且……”他看向墨寒，“谁来测试？蜂巢思维网络一旦接入，就可能对意识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我来。”墨寒毫不犹豫。
　　
　　“不行。”凌霜和林夜同时反对。
　　
　　“我是创造神性碎片持有者，对意识类攻击有天然抗性。”墨寒坚持，“而且我的体内洞天可以作为一个‘隔离区’，如果网络出现问题，我可以将受影响的部分意识切割，封存在洞天里。”
　　
　　“那如果整个意识都受影响呢？”凌霜问。
　　
　　“那就拜托你们，在我完全失去自我前，把我摧毁。”墨寒说得平静，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控制室再次陷入沉默。
　　
　　最终，林夜叹了口气：“我可以设计一个‘意识备份协议’。在你接入网络前，我会将你的意识状态完整备份。如果出现问题，至少可以尝试恢复。”
　　
　　“那就开始吧。”墨寒起身走向机甲舱，“时间不等人。”
　　
　　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是墨寒生命中最漫长也最诡异的体验。
　　
　　在“混沌”机甲的驾驶舱内，他戴上了特制的神经接入头盔。头盔连接着林夜临时改造的数据节点，另一端连接着一台小型服务器——里面存储着从残骸中重构出的蜂巢思维网络核心代码。
　　
　　“第一次测试，连接数量：1。连接深度：浅层。只共享基础感官数据。”林夜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准备好就开始。”
　　
　　墨寒深吸一口气：“开始。”
　　
　　瞬间，世界变了。
　　
　　那不是视觉、听觉、嗅觉的变化，而是认知层面的重构。他依然能“看”到驾驶舱内的仪表盘，能“听”到机甲的运转声，但与此同时，他还能“感知”到机甲外部的温度、辐射强度、重力梯度。这些信息不是通过仪表读取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中，仿佛他本身就是机甲。
　　
　　“感官共享成功。”林夜记录数据，“现在尝试连接第二节点。”
　　
　　凌霜的声音响起：“我这边准备好了。”
　　
　　“连接建立。”
　　
　　那一刹那，墨寒感到意识中多了另一个“存在”。
　　
　　他无法用语言形容那种感觉——不是听到了凌霜的声音，也不是看到了凌霜的影像，而是直接“知道”凌霜此刻的状态。他知道她正在检查【破械之矛】的能量填充，知道她呼吸的频率，知道她肌肉的紧张程度。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她的情绪：警惕、专注，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担忧。
　　
　　“这就是……蜂巢思维？”凌霜的声音在共享意识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出现在思维里。
　　
　　“只是浅层连接。”林夜的声音也加入了，“现在测试战术协同。墨寒，尝试向左移动三步。凌霜，你会在意识中提前感知到他的意图。”
　　
　　墨寒刚产生“向左移动”的念头，他就感觉到凌霜的意识已经做出了反应——她调整了站姿，为他的移动让出空间。当他真正开始移动时，两人的动作同步得完美无瑕，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反应时间：0.0003秒。”林夜的声音带着惊叹，“常规战术协同需要至少0.5秒的指令传达和反应时间。这提升了三个数量级。”
　　
　　“但这感觉……很奇怪。”凌霜在共享意识中说，“我能知道墨寒在想什么，这侵犯了隐私。”
　　
　　“可以设置思维防火墙。”林夜解释，“深层思维和记忆可以屏蔽，只共享战术相关的表层意图。但即使如此，这种程度的协同在战场上也是压倒性的优势。”
　　
　　墨寒没有说话。
　　
　　他在体验另一种东西——网络的“进化”功能。
　　
　　当他思考“如何改进机甲的能量分配”时，他感到自己的思维仿佛接入了一个庞大的数据库。不是真的有数据库存在，而是网络本身在优化他的思考过程。无关的杂念被自动过滤，相关知识和经验被快速检索、组合，一个优化方案在几秒钟内成型——那是他独自思考可能需要数小时才能得出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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