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郡城暗流 (第2/2页)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莫小白啧啧两声，将有用的材料、灵石收起，那些阴邪之物，用不上的，准备找机会处理掉或者销毁，免得惹麻烦。
　　
　　他又拿出那枚记载黑水坊市异事的玉简，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那“鬼哭涧”不简单。能让金丹修士无声无息消失，甚至逼疯金丹，绝非普通险地。那“黑水”、“石棺”、“活尸”，总让他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似乎和之前在天空岛感受到的某些气息，有微妙的相似之处，但又说不清楚。
　　
　　“想多了吧，天底下阴邪之地多了去了，总不能都跟终焉扯上关系。”莫小白摇摇头，压下心头那丝异样，将玉简收起。他现在只想早点回天南州，找个安全地方闭关，消化收获，提升实力。这些麻烦事，能躲则躲。
　　
　　一夜无话。
　　
　　第二天辰时，莫小白和静溪准时来到征募处。今日来参加考核的修士不少，足有十几人，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三层，高的有金丹六层。看来护送任务的报酬，吸引力不小。
　　
　　考核在征募处后方的校场进行。校场宽阔，地面铺设着坚硬的青罡石，四周有阵法笼罩，防止斗法余波外泄。主持考核的，是一位身穿州府官服、面容严肃的金丹后期老者，姓刘，是州府的一位管事。旁边还有几位金丹期的州府护卫，负责记录和维持秩序。
　　
　　“考核很简单。”刘管事声音洪亮，带着金丹后期的威压，让在场修士都安静下来，“两两对战，展示你们的手段。老夫会根据你们的战力、术法、临敌反应、配合意识（如果是组队报名）来评判。不决生死，但可尽全力，有阵法防护，死不了人。现在，抽签决定对手。”
　　
　　修士们依次上前，从一个玉瓶中抽取号牌。莫小白抽到三号，静溪抽到七号。
　　
　　第一场，是两个金丹四层的散修对战。两人修为相当，手段也差不多，都是中规中矩的术法和法器对轰，打了小半个时辰，最终一人灵力稍逊半筹，被击败。刘管事看了，面无表情，在玉简上记录着什么。
　　
　　第二场，是一个金丹五层的壮汉，对一个金丹四层的瘦高个。壮汉修炼的是土属性功法，防御强悍，力量惊人，手持一对八角铜锤，势大力沉。瘦高个则身法灵活，擅长风系术法，但攻击力稍弱，破不开壮汉的防御，最终被壮汉一锤震飞，吐血认输。刘管事微微点头，似乎对那壮汉的勇力比较满意。
　　
　　第三场，轮到莫小白。他的对手，是一个金丹四层的黑衣刀客，眼神阴鸷，气息凌厉，背上背着一柄宽刃长刀。
　　
　　“散修，莫小凡，请指教。”莫小白抱拳，依旧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手里提着一柄普通飞剑（之前那把，不是断剑）。
　　
　　“霸刀门，严锋。”黑衣刀客冷冷道，没有回礼，直接拔刀。刀身漆黑，刀锋雪亮，煞气逼人。霸刀门，是澜州一个以刀法闻名的中等宗门，门中弟子大多好勇斗狠。
　　
　　“开始！”旁边负责裁判的州府护卫喝道。
　　
　　严锋眼中厉色一闪，身形暴起，人随刀走，一道凌厉的黑色刀罡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劈莫小白面门！刀势狠辣，竟是全力出手，毫不留情！
　　
　　“好快的刀！”观战修士中有人低呼。这严锋不愧是霸刀门出身，刀法凶悍，这一刀已有金丹中期顶峰的水准。
　　
　　莫小白眼神平静，直到刀罡临体，才脚下微微一动，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滑开三尺，险之又险地避过刀锋。同时手中飞剑轻点，一点寒星后发先至，刺向严锋握刀的手腕，角度刁钻，时机精准。
　　
　　严锋冷哼一声，刀势不变，手腕一翻，刀身横拍，磕开飞剑，同时左掌如刀，切向莫小白肋下，掌缘泛起乌光，显然修炼了某种掌刀功夫。
　　
　　莫小白不闪不避，左手并指如剑，带着一丝灰败寂灭的剑意，点向严锋掌心！他没有动用断剑，也没有全力催动轮回灵力，只用了约莫金丹三层的实力，配合一丝“终焉”剑意。
　　
　　指掌相交，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声。
　　
　　严锋脸色骤变，只觉一股诡异阴冷的力量顺着掌心窜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刺痛，灵力运转都微微一滞！他骇然收掌，急退数步，看向自己掌心，只见一点灰败之色正在迅速蔓延，虽然被他以雄浑灵力压制住，但那股侵蚀生机的诡异力量，让他心惊肉跳！
　　
　　“这是什么功法？”严锋又惊又怒。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剑意，不似五行，不类阴阳，带着一种万物终结的寂灭感。
　　
　　“你猜。”莫小白咧嘴一笑，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风，手中飞剑化作点点寒星，笼罩严锋周身要害。剑法看似简单，但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严锋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处，逼得他手忙脚乱。那丝灰败剑意虽弱，却如附骨之疽，让严锋不得不分心压制，十成实力只能发挥出七八成。
　　
　　两人在场中翻翻滚滚斗了数十招，严锋越打越憋屈，他刀法明明更加凌厉霸道，但对方的剑法总能料敌机先，以巧破力，那诡异的剑意更是让他束手束脚。最终，莫小白卖了个破绽，诱使严锋一刀全力劈下，他则身形诡异一扭，如同泥鳅般从刀下滑过，飞剑剑尖已抵在严锋咽喉。
　　
　　“承让。”莫小白收剑，后退。
　　
　　严锋脸色铁青，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最终咬牙道：“我输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下校场。他输得莫名其妙，但又心服口服，对方那诡异剑意，实在难缠。
　　
　　刘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在玉简上记录：“莫小凡，金丹三层（疑似隐藏），剑法精妙，身法诡异，剑意特殊，带有强烈侵蚀、寂灭特性，实战经验丰富，评定：甲中。”
　　
　　接下来几场，波澜不惊。轮到静溪时，她的对手是一个金丹五层的法修。静溪只用了三招。第一招，青翎扇挥出寒风，迟缓对方速度。第二招，玄阴真水化作冰锥，破开对方护体灵光。第三招，一道冰蓝掌印，将对方拍飞出校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松写意，展示了精湛的冰系术法控制和雄浑的灵力。
　　
　　刘管事看得连连点头，记录：“白河，金丹四层，冰系术法出神入化，灵力精纯雄厚，疑似有特殊水属性灵体，评定：甲上。”
　　
　　最终，参加考核的十五人，只有六人通过，其中就包括莫小白和静溪，还有那个使铜锤的壮汉，一个擅长阵法的老道，一个身法极快的女修，以及一个沉默寡言、擅长御使虫兽的灰衣人。
　　
　　“你等六人，通过考核。”刘管事收起玉简，对六人道，“随我来签订契约，领取任务令牌和预付酬劳。三日后辰时，在此集合，一同出发。任务期间，需听从州府管事调遣，不得擅自行动，否则严惩不贷！”
　　
　　“是！”六人应道。
　　
　　签订的是标准的天道契约，有天道见证，违约者会遭受反噬，对金丹修士也有不小约束力。预付了每人五千中品灵石，余下两万五千，任务完成后支付。同时发下一枚代表州府护卫的临时令牌和一份路线图、注意事项玉简。
　　
　　“任务路线是从苍梧郡城出发，乘坐州府特制的‘穿云梭’，前往三千里外的‘望泽关’，在那里通过州府掌控的小型传送阵，传送到澜州边境的‘离乱原’外围据点，然后横穿部分离乱原，抵达天南州边境的镇南城。途中可能遭遇妖兽、流寇、乃至敌对势力袭击，务必小心。”刘管事交代道，“这三日，你们可在城内自由活动，但不得惹是生非，三日后辰时，务必到此集合，逾期不候。”
　　
　　“明白。”
　　
　　离开征募处，莫小白和静溪回到客栈。
　　
　　“还有三天时间，可以在这郡城逛逛，购买些澜州特产，或者将一些用不上的材料出手。”静溪道，“顺便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特别是关于云梦大泽和那个‘鬼哭涧’的。”
　　
　　莫小白点头。他也有此意。虽然不想掺和，但多了解情报总是好的。而且，他手里那些魔道材料，得找个渠道处理掉。
　　
　　两人在客栈略作休整，便分头行动。静溪去城中最大的商行“万宝楼”看看，莫小白则想去修士摆摊的“散市”碰碰运气，顺便处理掉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苍梧郡城的散市，位于城西一片宽阔的广场上，由碎石铺就，摊位杂乱，人流如织，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是捡漏和销赃的好地方。
　　
　　莫小白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袍，戴了个隔绝神识查探的斗笠，在散市中闲逛。他先是将那些魔道材料，分批次在不同摊位，卖给了几个看起来就气息阴邪、专门收购偏门材料的修士，价格虽然被压得低，但胜在安全，没引起注意。得了两万多下品灵石。
　　
　　然后，他开始在各个摊位前流连，看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或者捡漏。摊位上东西五花八门，灵草、矿石、妖兽材料、残缺法器、不知名古籍、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真假难辨，全凭眼力。
　　
　　逛了大半个时辰，没什么特别发现。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摊。
　　
　　摊主是个邋里邋遢的老头，蹲在地上，面前铺了块破布，上面零零散摆放着几样东西：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半截生锈的断剑，一本破破烂烂、封面都看不清的书，还有几个脏兮兮的玉瓶。
　　
　　吸引莫小白目光的，是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石头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毫不起眼。但莫小白丹田里的断剑，却在此刻，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渴望的意念。
　　
　　“嗯？”莫小白心中一动。断剑自从融合“时间种子”后，灵性大增，但一直很安静。此刻竟然对一块黑石头有反应？这石头有古怪。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蹲下身，随手拿起那半截生锈断剑看了看，又放下，然后拿起那本破书翻了翻，里面是些乱七八糟的游记杂谈，没什么价值。最后，他才拿起那块黑石头，掂了掂，入手颇沉。
　　
　　“老板，这石头怎么卖？”莫小白压着嗓子问。
　　
　　邋遢老头抬起昏黄的眼睛，瞥了莫小白一眼，有气无力道：“一千下品灵石，不还价。”
　　
　　“一千？就这破石头？”莫小白故作不屑，“十块灵石我都嫌贵。”
　　
　　“爱买不买。”老头很硬气，闭上眼睛，不再搭理。
　　
　　莫小白拿着石头，装模作样地看了又看，还用神识扫了扫，没发现任何灵力波动，就是一块普通的沉铁石，最多重一点。
　　
　　“一百灵石，我拿回去压咸菜缸。”莫小白讨价还价。
　　
　　老头不吭声。
　　
　　“两百！不能再多了！”
　　
　　老头眼皮都没抬。
　　
　　“……五百！行就行，不行拉倒！”莫小白作势欲走。
　　
　　老头这才慢悠悠睁开眼：“八百，拿走。”
　　
　　莫小白装作犹豫了一下，咬牙道：“行！八百就八百！就当买个教训！”说着，掏出八百下品灵石丢给老头，将黑石头收起，转身就走，一副亏大了的样子。
　　
　　老头收了灵石，继续闭目养神，嘴角却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嘲弄的弧度。
　　
　　莫小白走出散市，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这才拿出那块黑石头，仔细端详。断剑的渴望之意更明显了。
　　
　　“监察令，扫描这石头，看看是什么东西。”
　　
　　“扫描中……材质分析：未知金属与岩石混合物，表层有微弱辐射屏蔽层，内部结构未知，无法扫描。能量反应：无。初步判断：可能为某种高密度惰性材料，或外层有特殊禁制屏蔽。”
　　
　　有禁制屏蔽？莫小白来了兴趣。他尝试输入一丝灵力，石头毫无反应。又用神识冲击，石头的屏蔽层纹丝不动。
　　
　　“有意思。”莫小白将石头收起，准备回去再慢慢研究。能让断剑有反应的，肯定不是凡物，八百灵石，值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小巷，回客栈与静溪汇合时，巷子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人，堵住了去路。
　　
　　两人都穿着普通的灰色劲装，但气息阴冷，眼神锐利，修为赫然都是金丹初期。他们看着莫小白，如同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小子，识相的，把刚才买的那块黑石头，还有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哥俩心情好，可以饶你一命。”左边那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右边那个瘦高个，则是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莫小白，舔了舔嘴唇：“动作快点，别逼我们动手。这巷子偏僻，杀了你，没人知道。”
　　
　　莫小白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两个拦路打劫的蠢贼，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打劫之前，能不能先看看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