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光柱深处 (第2/2页)
“那池子里的液体，就是那些灰烬的来源？断剑上的侵蚀力量，也是来自那里？”莫小白看向背上的断剑。此刻，断剑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再发烫，但表面的锈迹又脱落了一些，露出更多斑驳的剑身，剑柄处，隐约能看到两个古老的铭文，他不认识，但直觉告诉他，那可能是剑的名字，或者持剑者的名号。
“很可能。天宫之主想用终焉对抗终焉，结果引火烧身。”静溪叹息，“只是不知，那黑暗究竟是什么。”
莫小白也想知道。但那些画面太破碎，信息有限。
他再次看向那块“时空结晶”。此刻，晶体已经黯淡了许多，内部的光影几乎消失，环绕的气流也不见了。空空正趴在上面，小口小口地舔着晶体表面，每舔一口，晶体就缩小一点，它身上的暗银光芒就浓郁一分。
“它在……吃时空结晶？”莫小白瞪大眼睛。这玩意也能吃？
“似乎是在吸收其中残存的时空本源。对它大有裨益。”静溪也感到惊奇。空空的血脉，看来比她想象的还要特殊，连时空结晶都能消化。
很快，磨盘大的时空结晶，就被空空“舔”得只剩下拳头大小。空空打了个饱嗝，拍了拍小肚子，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然后，它用爪子捧起那最后一点结晶，飞到莫小白面前，递给他。
“啾！” 它叫了一声，意思很明显：这个给你。
莫小白接过那拳头大小、光芒内敛的晶体。入手温润，不再有影像冲入脑海，但其中蕴含的时空之力，依旧磅礴精纯，只是变得温和了许多，易于吸收炼化了。
“谢谢。”莫小白揉了揉空空的小脑袋。这小家伙，还挺有良心，知道留一口给“家长”。
吸收了时空结晶的空空，似乎又有了些变化。它的眼神更加灵动，身上的暗银鳞片，偶尔会流转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时光涟漪。它对周围的感知似乎也更强了，小爪子对着通道某处虚划一下，那里的光壁就微微荡漾，露出外面一闪而过的、新的破碎画面——这次是一座藏经阁在崩塌，无数玉简化为飞灰。
“它好像……能稍微影响通道，看到更多‘记忆’碎片了。”静溪道。
“好事。说不定能带我们找到真正的核心，或者……出路。”莫小白将缩水版的时空结晶小心收好，这玩意价值不可估量。
有了新能力的空空，带路更加顺畅。它似乎能“嗅”到通道中时空之力的“流向”，避开那些危险或不稳定的区域，选择最“安全”或者“信息”最丰富的路径。
沿途，他们又透过光壁，看到了更多破碎的画面：激烈的战斗，悲壮的献祭，绝望的逃亡，以及最终无可避免的崩塌与沉寂。无一例外，都指向那场席卷一切的“终焉”。
他们也看到了一些相对“完整”的东西。比如，一条断裂的玉石走廊，散发着微光，上面刻满玄奥的阵法纹路，虽然大部分已失效，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不凡。可惜，那只是通道外一闪而过的影像，无法触及。
“如果这些影像对应着真实地点，那这座破碎的天宫里，恐怕还残留着不少好东西。”莫小白有些眼热。可惜，看得见，摸不着。
“前提是那些地方还没被终焉彻底侵蚀。”静溪比较冷静。好东西也得有命拿。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在这种地方，时间感很模糊），前方的通道突然到了尽头。
尽头并非光壁，而是一个……漩涡。
一个缓缓旋转的、银灰色的漩涡，静静地悬浮在通道尽头。漩涡中心深邃黑暗，不知道通向何处。漩涡周围，是比通道更加狂暴、混乱的终焉之力和空间乱流，仅仅是靠近，就让人皮肤刺痛，神魂颤栗。
空空停在漩涡前，小爪子指着漩涡，对着莫小白“啾啾”叫，又指了指自己，再指指漩涡，然后做了个“钻进去”的动作。
“你的意思是……出路，或者核心，在这漩涡后面？”莫小白咽了口唾沫。这漩涡看着就不像善地。
“啾！”空空用力点头，然后，它做了一个让莫小白和静溪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转过身，飞到莫小白背着的断剑旁，用小爪子拍了拍断剑，又指了指漩涡。然后，它飞到莫小白面前，用小爪子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点了点莫小白的心脏位置，最后，指向漩涡。
“它说……断剑，还有你……和它，是‘钥匙’？”静溪试着解读空空这复杂的肢体语言。
“钥匙？打开这漩涡的钥匙？”莫小白皱眉。断剑是钥匙之一，这他能理解。可他自己……他除了轮回道体，和这天宫、和终焉有啥关系？难道因为空空认他为主，所以他也有了“通行证”？
“恐怕是这样。”静溪看着那危险的漩涡，“这里的一切，都围绕着‘终焉’。断剑是终焉之力的载体。空空是终焉生灵。而你，修炼的功法似乎也与‘轮回’、‘终焉’有关，又得了空空的认可。你们三个，都与这里的‘本源’产生了联系。所以，你们可能是进入这漩涡，或者说，进入这天宫真正核心区域的……‘钥匙’。”
莫小白看着眼前缓缓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银灰色漩涡，又看了看肩膀上眼神坚定的空空，和背后再次开始微微发烫的断剑。
进去，可能找到出路，也可能面对更大的危险，甚至是当年导致天宫毁灭的“黑暗”残留。
不进去，留在这通道里？通道不稳定，迟早会崩溃。而且，找不到出路，迟早也是死。
“妈的，拼了！”莫小白一咬牙，“来都来了，钥匙都凑齐了，不进去看看，对不起这门票！”
他看向静溪：“静溪姐，里面可能更危险，你……”
“一起。”静溪打断他，语气平静，“你觉得，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原路返回吗？”
莫小白看了看身后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苦笑。确实，回不去了。只能前进。
“那好，一起。空空，带路！”
“啾！”空空叫了一声，身上暗银光芒亮起，率先朝着那银灰色的漩涡，一头扎了进去！它的身影没入漩涡，荡开一圈涟漪。
莫小白和静溪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运转全身灵力护体，紧随其后，纵身跃入漩涡！
银灰色的光芒瞬间吞没了他们。
天旋地转。
并非物理上的旋转，而是感知的混乱。时间、空间、甚至自我的概念，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仿佛在穿过一条由无数破碎时空拼接而成的隧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脚下一实。
光线涌入眼帘。
他们站在了一片……土地上？
不是通道里的光芒，也不是外面的昏黄。是正常的、柔和的天光。脚下是坚实的、铺着银色碎石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新的灵气，虽然稀薄，但很纯净，没有一丝终焉气息。
周围，是断壁残垣。但不再是通道影像里那种彻底毁灭的废墟，而是……相对“完整”的废墟。
他们似乎站在一片巨大的广场边缘。广场由某种银白色的玉石铺就，虽然布满裂痕，长满了一种银灰色的小草，但大致还能看出轮廓。广场尽头，是连绵的、坍塌了大半的宫殿群。虽然残破，但那些高耸的廊柱，精美的雕饰，依旧能窥见昔日的宏伟。
远处，能看到一些悬浮的山峰，虽然大多断裂、倾颓，但依旧漂浮在空中。更远处，是灰蒙蒙的、如同屏障般的边界，与之前见过的天空岛边缘很像，但更加凝实、稳定。
这里，仿佛是那场灭世灾难中，侥幸保存相对“完好”的一小块区域。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银灰色的光罩，如同倒扣的碗，笼罩着这片区域，将外面狂暴的终焉之力和空间乱流隔绝开来。他们刚才出来的漩涡，就在光罩的“天花板”上，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出口，又像一个入口。
“这里是……天宫残存的……净土？”静溪打量着周围，感受着纯净的灵气，有些难以置信。外面是毁灭一切的终焉风暴，里面竟然有如此“正常”的地方？
“恐怕不是净土。”莫小白指着地面那些银灰色的小草，又指了指远处宫殿废墟墙壁上，那些暗淡的、仿佛被岁月侵蚀的银灰色痕迹，“只是被‘终焉’侵蚀得比较慢，或者，这里有什么东西，在抵抗着侵蚀。”
他抬头看向那个巨大的银灰色光罩。光罩的能量波动，给他一种熟悉感——和断剑、和空空身上的气息，同源，但又有所不同，更加宏大、更加……悲怆？
“而且，”莫小白补充道，声音有些干涩，“这里，好像不止我们。”
他手指的方向，广场中央，那堆断裂的玉石廊柱旁。
似乎有一道身影，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
身影很模糊，仿佛由光凝聚而成，银灰色，和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他（她）穿着古老的、款式奇特的袍服，仰着头，似乎在看着天空，又似乎在看着光罩之外，那永恒的昏黄与毁灭。
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那道身影，缓缓地，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