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光柱深处 (第1/2页)
通道里很安静。
银灰色的光在四周无声流淌，像凝固的水银。外面是狂暴混乱的终焉洪流，里面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空空飞在前面，暗银色的鳞片在流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它飞得不快，偶尔停下来，用小鼻子嗅嗅光壁，或者歪头“看”向某个方向，似乎在辨认路径。它的血脉，在这里如同回家的路标。
莫小白和静溪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虽然通道看似安全，但谁也不知道这安静能维持多久。背上的断剑越来越烫，共鸣感越来越强，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咚咚敲着脊梁骨。
“监察令，记录路径，分析能量流向，尝试建模。”
“记录中……能量流向无序，空间坐标紊乱，无法建立有效模型。警告：通道结构不稳定，存在随机坍缩可能。建议：尽快离开。”
“废话，我也知道要尽快离开，问题是往哪走？”莫小白心里嘀咕，眼睛盯着前面的空空。现在只能指望这小家伙了。
通道并非笔直。它蜿蜒，盘旋，有时分岔。空空每次都能毫不犹豫地选择一个方向。有一次，它停在一个岔路口，左边通道的光是纯粹的银灰，右边则夹杂着丝丝缕缕的、不祥的漆黑。空空对着右边通道“啾啾”叫了两声，声音带着明显的警惕和厌恶，然后选择了左边。
“它好像能分辨哪些是‘安全’的，哪些是……被污染的？”静溪低声道。
“可能右边混进了更纯粹的‘终焉’毁灭之力，它不喜欢。”莫小白猜测。空空的属性虽然也带“终焉”，但更偏向空间，还有一丝新生？他自己也说不清。
随着深入，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光壁不再那么“厚实”，偶尔会变得透明，像一扇窗户。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不再是单纯的狂暴光流，而是一些破碎的、快速闪过的画面。
有时是断壁残垣，巨大的宫殿倾颓，雕刻着陌生符文和图案的巨石散落。有时是扭曲的、难以名状的影子在黑暗中蠕动。有一次，他们甚至“看”到一片浩瀚的星空，但星辰正在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化作灰烬。那景象只是一闪而过，却让人心底发寒。
“这些都是……这片天宫碎片曾经的记忆？还是被终焉吞噬的世界的残影？”静溪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些画面里的绝望和死寂，即使隔着光壁，也能感受到。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莫小白加快脚步。这地方，待久了容易做噩梦。
又走了一段，前方通道突然变得开阔，像一个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约莫磨盘大小的银灰色晶体。晶体内部，光影流动，仿佛封存着一段时光。晶体周围，环绕着几缕比通道光芒更加凝实、更加深邃的银灰色气流，缓缓旋转。
空空看到那晶体，立刻兴奋地“啾”了一声，加快速度飞了过去，绕着晶体打转，小脑袋凑上去，似乎想舔一口，又有点犹豫。
“那是……”静溪走近几步，仔细感应，“好精纯的空间本源之力！还有……时光的痕迹？这难道是……‘时空结晶’？”
“时空结晶？”莫小白也凑过去。晶体散发出的波动，让他丹田内的元婴都微微悸动，轮回道韵自发流转，似乎在与之共鸣。
“时空结晶，传说中只有在时空剧烈动荡、或者世界诞生与毁灭的交汇点，才有极微小可能诞生的奇物。蕴含一丝时空本源，是参悟时间、空间法则的无上至宝，也是炼制顶级法宝、甚至仙器的核心材料。”静溪的声音带着惊叹，“这么大一块……闻所未闻！”
“能拿吗？”莫小白眼睛放光。至宝！无上至宝！这可比“空冥晶髓”还要珍贵！涉及到时间法则的东西，在流云界只存在于传说里！
“周围有时空之力守护，强行取走，可能会引发时空紊乱，或者惊动外面的东西。”静溪谨慎地观察着那几缕环绕的气流。
莫小白也看出来了。那几缕气流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一旦触碰，后果难料。而且，晶体悬浮在这通道交汇处，怎么看都像是个“路标”或者“阵眼”，动了会不会把通道搞塌？
“空空，这东西，你能碰吗？”莫小白问。这小家伙似乎和这里的一切都很“亲近”。
“啾？”空空歪头看了看莫小白，又看了看晶体，然后伸出小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一缕环绕的银灰色气流。
气流温柔地绕开了它的爪子，并未攻击。
空空胆子大了点，整个小身体凑到晶体旁边，用脑袋蹭了蹭晶体表面。
嗡……
晶体轻轻一震，内部流动的光影似乎加快了些许，散发出更加柔和的光芒，将空空笼罩。空空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身上的暗银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吸收着什么。
“它在吸收晶体散逸的能量！”静溪低呼。
莫小白也看出来了，空空的气息似乎又有了细微的提升，虽然不大，但很扎实。而且，它对时空之力的亲和，好像在增加。
过了一会儿，空空似乎“吸饱了”，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它用小爪子拍了拍晶体，然后对着莫小白“啾啾”叫了两声，又指了指晶体，再指了指通道深处。
“你是说……这东西现在能拿了？还是说，它是钥匙，或者地图？”莫小白试着理解。
空空点了点小脑袋，又摇了摇头，似乎自己也有点混乱。它飞到晶体上方，用爪子比划了一下，然后做了个“拔出来”的动作，又指了指自己。
“它让你……把它拔出来？”静溪猜测。
莫小白看着那磨盘大小的晶体，再看看空空那小身板。“你让我拔？我拔得动吗？而且拔了会不会出事？”
空空急得在空中转了个圈，又飞回晶体旁，用脑袋顶了顶，示意没问题。
莫小白和静溪对视一眼。空空的直觉，在这里比他们的判断更可靠。
“试试？”莫小白问。
“小心。一有不对，立刻松手。”静溪点头，后退几步，青翎扇在手，随时准备应变。
莫小白深吸口气，走到晶体旁。没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先运转轮回灵力包裹手掌，然后小心翼翼地，握向晶体边缘——避开那些环绕的银灰色气流。
手指触碰到晶体的瞬间，一股冰凉、但又带着奇异“流动感”的触觉传来。仿佛握住的不是固体，而是一段凝固的时光。同时，背上的断剑猛地一烫，共鸣达到顶峰！晶体内部的光影也剧烈波动起来！
“不好！”莫小白下意识想松手，但已经晚了。
晶体突然光芒大放！那几缕环绕的银灰色气流猛地加速旋转，然后……顺着莫小白的手臂，钻进了他的身体！
不，不是钻进身体，是钻进了他背后的断剑！
断剑仿佛被激活了，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锈迹和灰烬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斑驳但依旧锋利的剑身。一股苍凉、古老、却又带着无尽终结意味的气息，从断剑上苏醒！
与此同时，晶体内部的光影，如同开闸的洪水，化作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冲入莫小白的脑海！
他“看”到了：
浩瀚无垠的星空，一座巍峨璀璨的银色天宫悬浮。仙鹤翱翔，神光道道。仙人往来，气息如渊。
然后，是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从星空深处涌来。黑暗所过之处，星辰熄灭，空间崩塌，时间凝滞。天宫发出耀眼的银光，无数仙人腾空，结成大阵，对抗黑暗。
战斗。难以形容的战斗。仙法神通的光芒与纯粹的黑暗碰撞、湮灭。仙人陨落如雨，银色的血液洒满虚空。天宫在崩塌，在瓦解。
画面聚焦到天宫深处，一座宏伟的大殿。殿内，无数仙人在举行某种仪式。他们环绕着一个巨大的池子，池中是沸腾的、银灰色的液体（和灰烬池很像，但更加狂暴）。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手持一柄完整的、银灰色的长剑（和断剑同源，但完整），立于池边，似乎在献祭，又似乎在对抗。
长剑挥出，斩向黑暗。银灰色的剑光撕裂了虚空，也撕裂了天宫。池中的液体炸开，与黑暗混合，化作席卷一切的终焉风暴。
天宫碎了。持剑的身影也碎了，化作光点消散。那柄长剑从中断裂，一截不知所踪，另一截，连同部分池中液体，坠入了破碎的天宫深处……
画面戛然而止。
莫小白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感受到了那种绝望和无力。
“你看到了什么？”静溪急忙上前扶住他。刚才晶体光芒爆发，断剑异动，吓了她一跳，但好在没有引发通道崩溃。
“……毁灭。天宫的毁灭。”莫小白声音沙哑，快速将看到的画面说了一遍。
静溪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果然……这里曾是一处天宫，毁于……黑暗？或者说，‘终焉’？那持剑的身影，恐怕就是这天宫之主，或者某位大能。他（她）想用某种仪式对抗终焉，结果……失败了。天宫破碎，剑也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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