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7章血玉真相 (第1/2页)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音。
沈清鸢站在那盏巨大的琉璃灯下,光影在她脸上晃动,明明灭灭,像是她此刻的心境。
陆青崖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娘真正的死因,是她用自己的命,封住了寻龙秘纹的最后一段。”
用自己的命。
封住了秘纹。
沈清鸢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镯子还在发着光,青白色的,柔和的,像是母亲的眼睛在看着她。
可那光现在看起来,忽然变得有些刺眼了。
“你是说……”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娘不是被人杀死的?她是……自己……”
“是。”陆青崖说,“也不是。”
沈清鸢抬起头,眼神迷茫。
陆青崖叹了口气,示意她坐下。
楼和应挥了挥手,下人们无声地退了出去,大厅的门缓缓关上。只剩他们四个人——楼和应、楼望和、沈清鸢,还有这个自称是她亲生父亲的男人。
陆青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给自己时间平复情绪。
“这件事,”他终于开口,“要从三十年前说起。”
三十年前。
沈清鸢的心微微一紧。那时候她还没出生,她爹还没娶她娘,她娘还在滇西的老矿上捡石头。
“三十年前,滇西发现了一座上古玉矿。”陆青崖说,“不是普通的玉矿,是那种传说中埋藏着‘玉母’的上古矿脉。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玉石界都疯了。滇西的世家、东南亚的玉商、缅北的矿主,甚至还有一些不该插手的人,全都涌了过去。”
“不该插手的人?”楼望和问。
陆青崖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深。
“黑石盟。”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那时候黑石盟还不叫黑石盟。”陆青崖继续说,“叫‘黑市’。是一群在玉石界边缘讨生活的人凑起来的,走私、造假、黑吃黑,什么都干。可三十年前那一次,他们干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他们找到了那座上古玉矿的入口。”
沈清鸢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呢?”
“然后——”陆青崖顿了顿,“然后他们发现,那座矿里埋着的,不只是玉。”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鸢的眼睛。
“还有一个人。”
沈清鸢愣住了。
“一个人?”
“一个女孩。”陆青崖说,“大概五六岁的样子,一个人住在矿洞里,靠喝岩缝里的水、吃矿壁上长出来的一种野果活着。黑市的人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住了不知道多少年。”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沈清鸢的心跳得很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那个女孩……”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是谁?”
陆青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猜到了,对不对?”
沈清鸢没有回答。
可她的脸色已经白了。
“那个女孩,”陆青崖一字一句地说,“就是你娘。”
尽管已经猜到了,可亲耳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沈清鸢还是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娘。
她娘是从上古玉矿里出来的?
她娘五六岁就一个人住在矿洞里?
她娘——
“她是怎么进去的?”楼望和问出了她心里的疑问,“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一个人住在矿洞里?”
陆青崖摇摇头。
“没人知道。黑市的人发现她的时候,她什么话都不会说,只会比划。后来慢慢学会了说话,可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进去的。她只知道,从她有记忆起,就住在那个矿洞里。”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低。
“后来我们推测,她可能是被什么人带进去的。那个人把她留在矿洞里,想让她守护什么东西。可那个人后来出了事,没能出来,就把她一个人丢在了里面。”
守护什么东西。
沈清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镯子里的光还在流转,青白色的,柔和的,像是有生命一样。
“那个东西……”她问,“是不是和这只镯子有关?”
陆青崖点了点头。
“这只镯子,就是在那个矿洞里发现的。”他说,“黑市的人找到你娘的时候,她手腕上就戴着这只镯子。那时候镯子还是灰扑扑的,一点光都没有,看着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可后来——”
他看了沈清鸢一眼。
“后来你娘慢慢长大,镯子也跟着变了。开始有一点淡淡的颜色,后来颜色越来越深,再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沈清鸢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从小就觉得这只镯子不一般。可从来没想过,它竟然是从上古玉矿里出来的。更没想过,它陪了她娘整整三十年。
“那黑市的人……”楼望和问,“他们为什么不抢走?”
“抢过。”陆青崖说,“可抢不走。”
“抢不走?”
“嗯。”陆青崖点点头,“你娘被他们带出来之后,有人想抢那只镯子。可镯子像是长在她手腕上一样,怎么撸都撸不下来。后来有人动了狠心,想把她手腕砍下来——”
沈清鸢的脸色变了。
“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死了。”陆青崖说得很平静,“就在他举起刀的那一刻,忽然七窍流血,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楼望和和楼和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那是——”
“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陆青崖说,“后来又有几个人试过,结果都一样。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动那只镯子的主意。你娘就那样戴着它,一直戴到死。”
沈清鸢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镯子温温的,贴着她的皮肤,像是母亲的手在轻轻抚摸。
她忽然有些想哭。
“那后来呢?”她问,“我娘是怎么从黑市出来的?又是怎么遇到我爹的?”
陆青崖沉默了一会儿。
“黑市的人把你娘带出来之后,发现她有一个本事。”
“什么本事?”
“她能看玉。”陆青崖说,“不是一般的看,是那种一眼就能看穿原石里面有什么的看。不管多老的矿,多深的地,多难解的料子,她只要看一眼,就能说出里面是满绿还是狗屎地,是冰种还是豆种。”
楼望和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的“透玉瞳”。
那不就是一模一样吗?
“黑市的人靠着这个本事,发了大财。”陆青崖继续说,“他们带着你娘走遍缅北、滇西、东南亚,赌石、开矿、倒卖原石,短短几年就成了玉石界最有势力的地下组织。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们改名叫‘黑石盟’。”
黑石盟。
原来是这样来的。
“可我娘后来不是离开了吗?”沈清鸢问,“她怎么会嫁给我爹?”
陆青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因为她遇见了我。”
沈清鸢愣了一下。
“那时候我是滇西陆家的大少爷,年轻气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陆青崖苦笑了一下,“有一次在缅北公盘上,我跟你娘赌了一场。不是赌钱,是赌石。每人挑一块原石,当场解开,谁开出来的玉好谁赢。”
“你赢了还是她赢了?”
“她赢了。”陆青崖说,“赢得很彻底。我那块原石开出的是糯种,她那块开出的是满绿玻璃种。当着几百人的面,我输得一塌糊涂。”
他说着,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可我不服气。我追着她,想再赌一场。她不赌,我就缠着她。她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后来跟了三个月,她终于烦了,问我:‘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我想娶你。’”
沈清鸢听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想到,父母的相遇,竟然是这样开始的。
“她当时笑了。”陆青崖说,“她说:‘你知道我是黑石盟的人吗?’我说:‘知道。’她说:‘你知道黑石盟是什么地方吗?’我说:‘知道。’她说:‘那你还敢娶我?’我说:‘敢。’”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过了很久,她说:‘你等我三年。三年后,我离开黑石盟,来找你。’”
“她等了吗?”
“等了。”陆青崖说,“我等了三年。三年后的那一天,她真的来了。戴着这只镯子,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站在陆家大门外,问我:‘你还娶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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