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5章仙姑玉镯 (第2/2页)
那不是练出来的本事。
是天生的。
他娘留给他的。
“你娘……”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她有没有说过,她的本事是从哪里来的?”
沈清鸢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你想说什么?”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
“我娘,”他说,“也有这个本事。”
沈清鸢的眼睛睁大了。
“你是说——”
“我不知道。”楼望和打断她,“我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有关系,不知道这只镯子为什么会对我有反应,不知道那些秘纹到底指向什么。可我知道一件事——”
他看着沈清鸢的眼睛。
“你我的命运,从缅北公盘那一天开始,就已经绑在一起了。”
沈清鸢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看着那些隐约的纹路。镯子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光,没有发热,就那么静静地贴着她的皮肤,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楼望和。”她忽然开口。
“嗯?”
“你信命吗?”
楼望和想了想。
“以前不信。”他说,“后来遇到你,遇到那些事,遇到那些怎么也解释不清的东西,就开始有点信了。”
沈清鸢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滇西山间的晨雾,可楼望和看见她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那只镯子里的紫意,隐约流转。
“我以前也不信。”她说,“我娘死的时候,我发誓要给她报仇。我以为只要我够强,够狠,够不择手段,就能找到仇人,就能让他们血债血偿。可这些年查下来,我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怎么不简单?”
“我娘的来历。”沈清鸢说,“我查过很多年。查过滇西的老玉工,查过当年在矿上干活的人,查过所有可能知道我娘身世的人。可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她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只知道,有一天早上,老玉工在矿口捡到一个弃婴,裹在一块破布里,旁边放着一只镯子。”
楼望和心里一动。
“那块破布呢?”
“没了。”沈清鸢说,“老玉工死的时候,一起烧了。”
楼望和沉默。
线索又断了。
可他知道,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那只镯子。那些秘纹。那个看得见别人看不见东西的玉仙姑。
这些东西像是散落的珠子,只差一根线,就能串起来。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
沈清鸢抬起头,看着窗外。夜色已经很深了,楼家的院子里灯火通明,护卫们还在巡逻。远处,东南亚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云,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等。”她说。
“等什么?”
“等我爹当年查到的那些东西。”沈清鸢说,“秦九真已经去联系那些老关系了。只要还有一份手稿,一封信,一张地图,我们就能顺着摸下去。”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楼望和。
“你怕吗?”
楼望和摇摇头。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想了想,忽然笑了,“因为我已经卷进来了。从缅北公盘那块废石开始,从遇见你开始,从知道那些秘纹开始,我就已经出不去了。”
沈清鸢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有感激,有信任,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她自己都说不清。
“楼望和。”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楼望和怔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你——”沈清鸢想了想,“谢你没把我当外人。谢你愿意帮我。谢你在这种时候,还站在我这边。”
楼望和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得意,不是骄傲,是一种很暖很软的东西,像是一只蝴蝶落进了心口,轻轻扇动着翅膀。
“不用谢。”他说,“我们是朋友。”
沈清鸢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是淡的,是凉的,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的。可这个笑是真的,是暖的,是没有任何防备的。
楼望和看着那个笑,心里那只蝴蝶的翅膀扇得更快了。
“时候不早了。”他站起身,“你早点休息。明天秦九真那边应该有消息,到时候我们一起商量。”
沈清鸢点点头。
楼望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
“沈清鸢。”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他没有回头,“关于你娘,关于那只镯子,关于那些秘纹——”
他顿了顿。
“谢谢你相信我。”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沈清鸢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光。
过了很久,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镯子里那一点紫意,正缓缓流转着。
像是活着一样。
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轻轻摩挲着镯子,喃喃道:
“娘,这个人……到底是谁?”
镯子没有回答。
可它忽然轻轻热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像是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听见了她的问题。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东南亚特有的湿热气息。远处,楼家的护卫们还在巡逻,脚步声整齐而有节奏。
沈清鸢坐在那里,看着手腕上那只镯子,看着那隐约流转的紫意,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像是有一扇门,正在慢慢打开。
门后是什么,她不知道。
可她有一种预感——
很快,她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