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第73章：深海异动，未知威胁初浮现 (第1/2页)
《青木门隐士》第三部第73章：深海异动，未知威胁初浮现
青云宗，主峰凌霄殿。
晨雾如缟素，轻柔地缠络于殿宇飞檐翘角之间，裹挟着山间清冽寒气，久久不散。金曦穿破重重雾霭，斜斜倾泻而下，漫过白玉盘龙殿柱，折射出牛乳般温润的光晕，将殿内青灰金砖地映照得澄澈透亮，砖缝纹路纤毫毕现。云逍一袭月白道袍，衣袂垂落于青云宝座三级玉阶之前，身姿如孤松挺秀，纹丝不动。指尖循着节律轻叩扶手，指节力道随下方弟子禀报渐次加重，原本舒展的眉峰，似被无形之手蹙成深壑，眼底澄静亦缓缓为凝重浸染。
“宗主，此事千真万确，绝无半分虚妄！”聂枫单膝跪地，青砖之上，膝印宛然。脊背绷如张弦之弓，却难掩声线中细碎颤栗——那是任务失利的焦灼与守护灵脉不力的自责交织而成的震颤。“弟子奉令统御东部分坛弟子巡查沿海灵脉，近月以来，已接连遇及七处浅海灵脉异动。更危急者，其中三处……三处灵脉灵气，竟已肉眼可见消减，宛若被无形巨兽逐寸吞噬，毫无阻滞。”
言罢，他右手猛地探入腰间储物袋，指尖因运力过甚而泛白，指节嶙峋如怪石，小心翼翼取出一只莹润剔透的羊脂玉瓶。玉瓶在曦光下流转冷冽光泽，瓶身镌刻的简易聚灵纹路，此刻已被阴寒之气浸染，灵气尽失。聂枫双手捧瓶，高举过顶，手臂绷得笔直，仿佛托举的非是小巧玉瓶，而是压垮肩头的千钧重担，连呼吸都染上沉沉滞重。旁侧执法长老玄清缓步上前，步履轻缓却沉稳如钟，接过玉瓶时，指腹不经意触碰到聂枫指尖，竟觉一片刺骨寒凉——显然这弟子已在焦虑中煎熬多时。玄清将玉瓶郑重呈至云逍面前，动作恭谨，目光却裹挟探究与凝重，死死锁定瓶身流转的阴寒之气。
云逍缓缓抬手，指尖轻挑，瓶塞应声而开。刹那间，一股阴冷潮湿之气如蛰伏毒蛇般骤然窜出，瞬息间弥漫凌霄殿每一寸角落。此气息迥异于大陆已知任何阴煞，裹挟着深海独有的窒息压抑，仿佛将人瞬间拖拽至万丈深海之底，周遭尽是无边黑暗与足以碾骨裂筋的压强。那股阴寒顺着毛孔钻入经脉，竟带着啃噬灵力根基的诡异触感。殿内数名修为尚浅的内门弟子，已不自觉屏息凝神，面色惨白，悄然运转灵力凝聚护盾，抵御这股邪异之气侵袭。
“好诡异的气息。”云逍眸色骤沉，眼底澄静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警惕。他指尖凝出一缕精纯青云灵力，如莹白丝带般缓缓探入玉瓶。灵力甫一触碰到那幽海之气，便如冰雪遇烈焰般急速消融，原本莹白的光带瞬间黯淡，边缘竟泛起淡淡灰黑，显露出被同化侵蚀的痕迹。云逍心中一凛，那缕灵力传来的细碎刺痛，让他毫不犹豫收回灵力，即便如此，指尖残留的麻意仍久久不散。
“此气息绝非大陆已知任何邪煞，亦不属任何敌对势力所有。”云逍声沉如浸冰之铁，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黑风寨凶戾之气霸道蛮横，血影楼阴毒之气诡秘刁钻，此等皆在我掌控之中。然与这幽海之气相较，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且本源截然不同，绝非人力所能炼制。”
聂枫连忙抬首，眼眶泛红，血丝密布眼底，急切补充道：“宗主明鉴！弟子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查阅分坛所有典籍，连压箱底的上古残卷亦翻遍，却未寻得半分关于这股气息的记载。随后又遣三名精锐弟子星夜奔赴周边宗门求证，然无论是天玑宗藏书阁，还是万药谷古籍室，皆无人知晓这幽海之气的来历。为探根源，弟子曾遴选三名精通水系灵力的核心弟子潜入深海探查，可……可他们……”
言及此处，聂枫声线骤然哽咽，喉结剧烈滚动数下，方才勉强续言，眼中愧疚如潮水奔涌，几欲将他淹没：“那三名弟子皆是分坛顶尖精英，已臻筑基中期修为，寻常深海水压根本不放在眼中。然深海之内，那幽海之气浓度竟是浅海的十倍有余！他们潜入不足三百丈，便已灵力紊乱，经脉如遭万针穿刺般剧痛难忍。其中一名弟子不慎遭幽海之气侵入体内，道基险些崩毁，若非及时回撤运转灵力压制，恐已沦为废人。弟子无奈，只得下令令他们折返，未能探明根源，还请宗主降罪！”
殿内陷入死寂，唯有窗外晨雾流转的微响，与众人沉滞的呼吸声交织。闻听此言，众人神色骤变，脸上仅存的一丝松弛被彻底的凝重取代。筑基中期的精英弟子，竟连三百丈深海都无法企及，那深海之下潜藏的凶险，已然远超众人想象。玄清长老眉头紧锁，手不自觉握上腰间佩剑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金属剑柄在晨光下泛着冷冽锋芒。
云逍缓缓起身，月白道袍随动作轻扬，衣袂扫过阶石，带起细碎风声。然他周身气场却骤然沉凝如铅，压得殿内众人几乎喘不过气。目光如利剑般扫过殿内，沉声道：“沿海灵脉乃我青云宗乃至整个东大陆的天然屏障，宛若千里堤坝之基石，如今基石动摇，绝非细故！这幽海之气来历不明，却能侵蚀灵力、搅乱灵脉，若任由其肆意扩散，不出三月，沿海灵脉便会尽数枯竭。彼时，东大陆灵力防线将出现巨大缺口，深海邪祟与妖兽便可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
“宗主，弟子愿往东部沿海探查！”玄清长老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毫无半分迟疑，“弟子虽不精于水系灵力，但金丹后期修为尚可支撑，定能深入探查真相，拼死守护宗门防线！”语气坚定如铁，眼中满是决然——身为青云宗执法长老，守护宗门安危本是刻入骨髓的天职，纵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
云逍却缓缓摇头，指尖轻摆，语气带着几分考量：“玄清长老，你的心意我知晓，亦感念你的赤诚。然此次异动与海水、灵脉息息相关，需精通水系灵力者从旁襄助。你所擅金系灵力，刚猛有余而柔韧不足，于深海环境中恐难尽展其效，反而因属性相克徒增凶险，得不偿失。”
话音刚落，云逍抬眼望向殿外，朗声道：“传我法令，即刻召碧水阁阁主及阁内长老前来凌霄殿议事！”声如洪钟，穿透层层晨雾，在凌霄殿外山道间久久回荡，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碧水阁乃青云宗内专研水系灵力的分支，阁中弟子皆精于各类水系功法，对东大陆水域灵脉、水生邪煞及深海环境的洞悉，远胜宗门其他分支。此次深海异动，碧水阁众人，无疑是最佳助力。殿内众人纷纷颔首，心中了然——宗主此举，必是深思熟虑后的决断，绝非一时意气。
未几，殿外传来轻盈却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来者亦是心急如焚。碧水阁阁主凌月心携两名阁内长老匆匆赶来，淡蓝色裙摆扫过殿外石阶，带起些许晶莹晨露，滴落于地。凌月心一袭淡蓝长裙，裙摆绣着细碎银线水纹，身姿曼妙如水中清莲，气质却清冷如寒冬冰雪，眉宇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疏离。她修为已臻金丹后期，是青云宗为数不多的女性高层，实力与玄清长老不相伯仲，在宗门内颇具威望。
入门之后，她先是对着云逍深深一礼，裙摆屈膝之际，银线水纹在光影下流转，动作优雅而恭谨。随后直起身，声如清泉滴石，带着几分问询：“宗主急召我等前来，不知有何要事？”目光快速扫过殿内众人凝重的神色，又瞥见聂枫苍白的面庞，心中已隐约察觉到一丝非同寻常的异动。
云逍将身前玉瓶递予凌月心，指尖触及她手背，只觉一片微凉，恰与她水系修士的身份契合。他简要叙明东部沿海灵脉异动与幽海之气的情状，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将关键信息一一赘述，未有半分遗漏。凌月心接过玉瓶，指尖轻轻摩挲瓶身的聚灵纹路，将玉瓶凑近鼻尖轻嗅，随即闭目凝神，感知瓶内气息的本源。原本舒展的秀眉，瞬间紧蹙如结，眼底的清冷亦被惊色取代。
“此气息……”凌月心猛地睁眼，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惊色，“好精纯却又好阴冷的水系邪力，其中更夹杂着一种古老而陌生的沧桑，不似凡俗深海所能孕育，倒像是……从上古沉眠中苏醒的魔物所散逸的本源之力。”
碧水阁大长老温如海亦上前一步，从凌月心手中接过玉瓶，闭目凝神感知片刻。他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如婴孩，眼神看似浑浊却不失锐利，是碧水阁资历最老的长老，对水系邪煞的认知极为深厚。缓缓睁眼，沉声道：“宗主，这幽海之气蕴含的力量极为诡异，不仅能同化其他属性的灵力，对灵脉更具极强的破坏性。若沿海灵脉尽数被其侵蚀枯竭，不仅我青云宗东部防线会出现缺口，周边凡人城镇亦会遭受致命波及。届时，海水倒灌、海啸频发，深海妖兽受幽海之气影响，亦会变得狂躁不安，上岸作乱——一系列灾厄接踵而至，整个东大陆的秩序都可能崩塌，后果不堪设想啊！”
“正因如此，我才急召各位前来共商对策。”云逍缓缓颔首，语气愈发沉重，“我决意亲自带队前往东部沿海，探明幽海之气的根源，尽力遏制其扩散之势。凌阁主，温长老，此次之行，还需碧水阁鼎力相助。”
凌月心毫不犹豫地说道：“宗主放心，守护宗门安危，本是我碧水阁的天职，岂有推辞之理？我愿亲自带队随行，再遴选十名精通水系秘术的核心弟子同往。他们常年研习水系功法，对水系灵脉的感知、深海环境的适应能力，以及对水生邪煞的抵御之法，皆远胜寻常弟子，定能助宗主一臂之力。”语气坚定，毫无半分迟疑，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决然之光。
“好！”云逍满意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聂枫坛主，你先返回东部分坛，安抚分坛弟子心神，同时加固沿海灵脉的防护阵法，静候我们到来。切记，在我们抵达之前，切勿贸然再遣弟子潜入深海探查，以免造成无谓伤亡，折损宗门元气。”
“是，宗主！”聂枫恭声应道，心中巨石终于稍稍落地。起身之时，膝盖因久跪早已麻木，踉跄了一下方才稳住身形，随后匆匆离去，脚步急切如星火，唯愿尽快赶回分坛部署相关事宜。
云逍又转向玄清长老，语气郑重：“玄清长老，宗门内部事务便交由你暂代打理。山门守卫、各分坛协调、弟子日常修炼督导，务必严加防范，不可有半分疏漏。如今宗门主力前往东部，后方根基绝不可出任何差池，否则我们将腹背受敌。”
“弟子遵命！”玄清长老抱拳行礼，语气郑重如山，“宗主放心，有我在，定保宗门上下万无一失，绝不让后方出现半点纰漏！”
妥帖安排好宗门内外事务后，云逍便与凌月心、温如海一同前往碧水阁遴选随行弟子，筹备此次深海探查所需物资。碧水阁景致独特，亭台楼阁皆依水而建，澄澈池水环绕其间，锦鲤在水中悠然游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与其他分支的干燥环境截然不同。弟子们听闻要随宗主与阁主前往东部沿海探查未知威胁，皆踊跃报名，一个个眼神灼热，摩拳擦掌，恨不得即刻启程——既能为宗门效力，亦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机缘。
凌月心立于阁前高台上，目光如炬，扫过下方踊跃报名的弟子，神情肃穆至极：“此次前往沿海，凶险未知，那幽海之气能侵蚀灵力、损伤道基，绝非儿戏。我遴选的弟子，不仅需修为扎实，更要心智坚定，能临危不乱，恪守指令。”最终，她经层层筛选，选定十名筑基后期的核心弟子。这些弟子皆是碧水阁的佼佼者，不仅修为深厚，更各擅不同的水系秘术——或精于水下隐匿，能于深海中如鱼得水，不被妖兽察觉；或长于灵脉探查，能精准捕捉灵脉的细微波动，追踪气息源头；或擅于破解水系邪煞，能以自身灵力净化一定范围内的邪异气息，为众人保驾护航。
出发前的半日时光，碧水阁弟子们忙得脚不沾地，将探查所需物资一一筹备周全。库房之内，专司抵御深海压力、令修士于水下呼吸自如的避水丹堆积如山；能净化体内侵入邪煞气息的清灵玉，被精心打磨成玉佩模样，便于随身携带；用于精准探查灵脉波动的灵脉罗盘，被仔细擦拭洁净，指针莹白透亮，确保灵敏度无误；更有数件专门针对水系邪祟的法宝，如碧水剑、定海珠、水纹盾等，皆被一一清点打包，妥善安放。凌月心还特意从碧水阁藏书阁深处，取出了镇阁古籍《水经注疏》。此书页泛黄，边缘已有些许磨损，显见年代久远，上面记载着东大陆所有已知的水域灵脉、深海秘境及水生邪煞的详尽信息，字迹乃是古老的篆体，更有一些手绘图谱，线条虽稍显模糊，却依旧能辨清大致轮廓，或许能从中觅得关于幽海之气的关键线索。
翌日清晨，天方蒙蒙亮，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晨雾尚未全然消散。云逍带领凌月心、温如海及十名碧水阁核心弟子，抵达青云宗的大型飞行法宝“青云舟”前。青云舟通体由千年青云木打造而成，舟身镌刻着繁复的聚灵与提速灵纹，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灵光，古朴而威严。众人依次登舟，凌月心将《水经注疏》小心翼翼置于舟内案几之上，以镇纸压实，唯恐航行中受损；温如海则逐一检视十名弟子的物资是否齐备，反复叮嘱注意事项。
“出发！”云逍一声令下，指尖凝出一缕精纯灵力，精准注入青云舟的阵眼之中。青云舟瞬间亮起耀眼的青色灵光，缓缓升空，随后速度渐增，如一道青色闪电划破长空，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轨迹，朝着东部沿海疾驰而去。舟身平稳异常，唯有轻微风声掠过耳畔，不碍众人商议事宜。途中，云逍与凌月心、温如海围坐于案几旁，摊开东大陆沿海的舆图，反复商议此次探查的详尽方案，语气时而凝重，时而舒缓，针对可能出现的情状制定了多套应对之策。
“宗主，据聂枫坛主禀报，那三名弟子仅潜入三百丈便已无法深入，可见深海环境之凶险。”温如海轻抚花白胡须，眉头紧锁，“我们此次前往，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我碧水阁有一门传承久远的秘术‘水元护体诀’，可于体内凝聚一层精纯的水系灵力护盾，既能有效抵御深海压力，亦能阻隔部分邪煞侵蚀。出发之前，我已令随行弟子提前修炼熟稔，或许能助我们潜入更深海域，趋近真相。”
凌月心亦补充道：“我还特意备下十枚‘深海灵珠’，此珠以深海千丈之下的罕见寒玉辅以多种珍贵灵材炼制而成，耗费了碧水阁近十年的积蓄。佩戴于身，可进一步增幅水元护体诀的防御效能，同时还能辅助感知周遭的灵脉波动，提前预警凶险。不过，即便有这些准备，我们亦绝不可掉以轻心。那幽海之气太过诡异霸道，若途中遭遇无法应对的凶险，必须即刻撤离，切不可贪功冒进，以免造成无谓伤亡。”她眼神肃穆，转头望向身侧十名弟子，语气带着谆谆叮嘱，确保每个人都将安全准则铭记于心。
云逍缓缓颔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如定海神针：“二位所言极是。此次探查，安全为要，查明根源次之。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定幽海之气的来源与扩散规律，若那源头太过凶险，超出我们的应对之力，便不可强行深入，需及时返回宗门，召集所有长老共商对策。东大陆的安危，绝不可赌于一次贸然的探查，我们肩负的，是万千生灵的性命。”话语沉稳有力，如一颗定心丸，让众人原本稍显忐忑的心渐渐安定。
经一日一夜的全速飞行，青云舟终于抵达东部沿海的青云宗东部分坛。聂枫早已率领分坛核心弟子，于分坛山门处等候多时。他一身玄色劲装，衣摆上还沾着些许海风裹挟的盐粒，神色疲惫不堪，眼底布满血丝，显见这几日为灵脉异动之事焦头烂额，却依旧强打精神，带着几分急切静候。望见云逍等人到来，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连忙上前迎接，脚步都有些踉跄：“宗主，凌阁主，温长老，你们可算来了！”
话音刚落，他神色便骤然凝重，快步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宗主，情况较之前更为危急！就在昨日傍晚，又有一处浅海灵脉出现剧烈紊乱。且那处灵脉距离最近的凡人城镇不足十里，已有不少凡人察觉到海水异动与异常气息，出现了大规模的恐慌情绪。官府之人已前来安抚过两次，然收效甚微，如今城镇之内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竟有此事？”云逍眉头一蹙，心中的紧迫感愈发强烈，“事不宜迟，带我去察看那处灵脉。”
随后，聂枫带领云逍等人即刻赶往那处出现异动的浅海灵脉所在地。众人甫一抵达海边，尚未靠近灵脉区域，便闻一股浓郁的腥气夹杂着此前在凌霄殿感知到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不由得心生寒意。只见原本澄澈见底、可清晰望见海底游鱼与珊瑚的海水，此刻已然浑浊不堪，宛若被搅浑的泥浆，海面上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若隐若现，正是幽海之气凝聚而成的具象形态。海边沙滩之上，站着不少惶恐不安的凡人，他们大多身着粗布衣衫，或紧紧怀抱着年幼的孩童，或搀扶着年迈的老者，一个个面色惨白，凝望著浑浊的海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声线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这海水怎的突然变成这般模样？前几日还清澈得很，我还带着娃来赶过海呢！”一名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渔民，双手叉腰，语气焦灼万分，脸上满是愁容。他世代以出海打鱼为生，海水如此异变，无疑是断了全家的生路，怎能不急？
“可不是嘛！我听镇上的老人说，海里有妖怪出来作祟了，专门吸食灵气，还会害人！”一名身着补丁衣裳的老妇人，紧紧攥着孙儿的手，声线颤抖不止，眼神惊恐地凝望著海面，“我邻居家的小子，昨日一早来海边挑水，回去便头晕乏力，浑身发冷，躺了一日都未能起身，怕是中了海里妖怪的邪气了！”
“官府倒是派人来安抚了，说是什么自然异象，可这海水一日比一日浑浊，雾气也愈发浓重，谁知晓是不是在诓骗我们！我们日后可怎生出海打鱼，怎生活下去啊？”另一名中年渔民唉声叹气，语气中满是绝望与无助，周遭的凡人闻言，亦纷纷附和，恐惧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云逍见状，心中一沉，当即对聂枫说道：“聂枫，你即刻安排分坛弟子疏散周边凡人，告知他们此确是自然异象，官府已与我青云宗联手，定会尽快平息此事。务必叮嘱弟子们，语气需温和耐心，详尽解释，不可动用强硬手段，以免激起民怨，反而加剧恐慌。”
“是，宗主！”聂枫即刻领命，转身安排弟子前去疏散凡人。分坛弟子们纷纷上前，语气温和地安抚众人，一边解释情状，一边引导他们远离海边，前往内陆的安全区域暂避。
与此同时，凌月心取出随身携带的灵脉罗盘，轻轻置于掌心。罗盘指针原本平稳地指向南方，此刻却疯狂转动，宛若失去方向的陀螺，转速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原本莹白透亮的盘面亦变得有些黯淡，边缘更泛起淡淡的灰黑，显见已被幽海之气侵蚀。“宗主，情况不妙。”凌月心沉声道，指尖轻轻点触罗盘，感知着灵脉的波动，“这处灵脉的波动已极为紊乱，灵力流失的速度远超我们的预期。再这般下去，不出三日，这处灵脉便会彻底枯竭，化为一滩死水，再也无法恢复。”
云逍行至海边，脚下的沙滩还带着清晨的凉意，混杂着海水的湿润。他指尖凝出一缕灵力，如同一根细小的银针，缓缓探入海水中。这一次，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幽海之气的侵蚀之力，较之于在凌霄殿时更为强烈、更为霸道——那股阴冷的力量，宛若无数只细小的毒虫，顺着灵力疯狂地朝着他的指尖攀爬，试图钻入经脉，同化他的灵力。他的灵力甫一探入水中不足一丈，便被幽海之气同化了大半，原本莹白的灵光变得黯淡无光，带着明显的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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