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恶怖的烙印 (第1/2页)
魔谷血池中,谭虎泡了足足半个时辰,血池里的灵能浓度不但没降,反而越泡越浓,像是整座魔谷的地脉灵能都在往这个池子里灌。
他浑身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断骨处重新长出了瓷实的骨质,比原来还硬三分。
被邪能侵蚀的经脉被那股暴虐灵能强行冲开,熔炉武骨在血池中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一块生铁在炉火中反复锻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那些常年握戟磨出的老茧脱落了,新生的皮肉泛着淡淡的暗金色光泽,摸上去韧得惊人。
“嚯。”
谭虎攥了攥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一股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的真元从丹田涌上来,热腾腾地灌满四肢百骸。
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
“突破了?”
他天人合一境初期的壁垒,竟然在泡澡的过程中被血池灵能硬生生冲开了。
现在他稳稳站在天人合一境中期,体内真元比之前雄厚了将近五成,熔炉武骨更是被血池里的暴虐灵能反复淬炼,隐隐有了一丝说不清的异变。
谭虎仰头靠在池壁上,望着穹顶翻涌的猩红邪云,嘿嘿笑了两声。
“虎爷果然天命在身,泡个澡都能突破,上哪说理去?”
他正美滋滋地琢磨着要不要再泡一会儿,把境界彻底凿实的时候,忽然感觉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那股凉意来得毫无征兆,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在长城上值夜的时候,被暗处邪祟盯上就是这个滋味。
可此刻这股压迫感比他在长城上感受过的任何一次都强,强了何止百倍。
血池表面的暗红雾气不知何时浓了数倍,雾气深处,两道猩红的光点正缓缓靠近。
谭虎心里发毛,刚想爬起,就发觉自己泡在血池里的身体动弹不得....
那股压迫感像一座千丈大山压在肩膀上,把他整个人钉在了池壁上。
脚步声。
赤足踩在骸骨上的声音,咯吱,咯吱。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谭虎能感觉到身后的血雾被什么东西分开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他背后漫过来。
铁锈,硫磺,血腥。
谭虎喉结滚了一下。
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可此刻他的本能告诉他,身后这个东西,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他。
天人合一境中期的修为,在这种存在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念头,最后只剩下一个。
“操,虎爷该不会真要把命交代在这儿吧。”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转过来。”
那嗓音沙哑低沉,像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上来的呓语。
谭虎僵了两秒,然后咬着牙,一寸一寸地转过身去。
血雾散开。
一道身影站在血池边缘,赤足踏在白玉般的骸骨上。
暗红长袍随意裹着高大的身躯,袍面上那些扭曲的面孔无声嘶吼着,露出袍摆下一截布满古老纹路的胸膛。
那些纹路在黑暗中隐隐搏动,每一条都像凝固的岩浆,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祂的面容被血雾半遮半掩,可那双眸子清清楚楚。
猩红血焰在瞳孔深处燃烧,永恒不灭。
谭虎对上了那双眼睛,脑子里“嗡”地一声。
那种感觉像是站在万丈悬崖边往下看,深渊也在看你。
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可偏偏嘴角不受控制地咧了一下,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什么……泡澡呢,要不……一起?”
恶怖没有动。
那双猩红眸子从谭虎脸上扫过,又扫过他赤条条泡在血池里的身体,最后落在他胸口那片暗金色的纹路上。
那纹路正是谭虎的永恒煅炉武骨纹路,在血池灵能的激发下正缓缓亮着,隐约透出一股灼热霸道的气息。
“你知道这是谁的池子吗?”
谭虎干咽了一口唾沫,脑子飞速转动:
“呃……您的?”
“你觉得....这池血魂灵能,你把握得住吗?”
“这不是……泡都泡了。”
谭虎的声音越来越小。
恶怖闻言,缓缓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血雾中划过,指尖凝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在祂掌心跳动了两下,然后无声消散。
“你身上有永战同源的永恒煅炉武骨,有武斗的权柄气息……”
恶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还有吾主的永恒猎标。”
谭虎心里咯噔一下。
“谭行是你什么人?”
恶怖忽然问了一句。
谭虎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点出大哥的名字,更没想到这个魔谷的杀戮之主,竟然知道大哥。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梗着脖子开口。
“我大哥。”
恶怖的猩红眸子眯了一下。
那双燃烧着血焰的眼睛里,杀意与玩味交织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祂心底翻了个个儿。
祂盯着谭虎看了三息,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出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愉悦。
“武斗的弟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祂往前踏了一步,踩在血池边缘,暗红雾气从祂脚下翻涌而起。
谭虎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可背后就是池壁,退无可退。
恶怖俯下身,那张被血雾笼罩的脸凑近了几分,猩红瞳孔近在咫尺,谭虎甚至能看清祂瞳孔深处那些永恒燃烧的血焰纹路。
谭虎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冻成了冰碴子。
那双猩红瞳孔近在咫尺,永恒血焰在深渊般的眸子里静静燃烧,像两轮挂在地狱天空的暗红太阳。
他毫不怀疑,只要这尊杀戮之主愿意,一个眼神就能把他烧成灰烬。
可问题是,虎爷现在他妈的一丝不挂啊!
“那什么……”
谭虎硬着头皮挤出个笑,声音都劈叉了:
“要不您先让我把裤子穿上?咱爷俩…在好好唠唠…泡澡堂子也不是这么个泡法,您说是不是?”
恶怖那双猩红眸子眯了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对这个眼前武斗的弟弟,感兴趣了。
千年时光中,所有人见到祂,不是磕头求饶,就是肝胆俱颤,而眼前的这个人类居然还有心思,还敢和祂扯淡。
“你倒不怕死。”
“怕啊!”
谭虎脱口而出:
“怕得要死!可我大哥说了,越是怕死就越不能怂,气势上不能输!输人不输阵嘛!”
恶怖嘴角一勾:
“武斗倒是教了你些歪门邪道。”
祂缓缓直起身,暗红长袍拖曳在骸骨堆上,那些扭曲的面孔在袍面上无声嘶吼,与脚下的白骨交相辉映。
恶怖退后三步,赤足踩在池畔的暗红焦土上,那股压得谭虎动弹不得的恐怖气场终于松了几分。
谭虎差点瘫进血池里。
他大口喘着气。
“穿吧。”
恶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有一种让谭虎极其不爽的……随意。
对,就是随意。
像人看蚂蚁搬家那种随意。
谭虎咬了咬牙,从池子里爬出来,手忙脚乱地从骸骨堆上扯过那件破破烂烂的战术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他妈的,虎爷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可他从来没想过,地方是人家老巢,血池是人家澡盆子,他谭虎大摇大摆闯进来,脱光了往里一泡,还哼唧了半个时辰.....
这跟闯进别人家、脱了裤子坐人家床上、还嫌枕头不够软有什么区别?
没被恶怖杀了,都算是恶怖心情好了。
谭虎穿好裤子,把内衬战术服的带子胡乱系上,抬眼看向那道高大的暗红身影。
恶怖就站在三步外,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在端详一件稀奇玩意儿,又像在琢磨从哪个角度下刀比较有趣。
谭虎被盯得后脊梁发麻,但面上稳住了,梗着脖子跟那双猩红眸子对视。
“行。”
恶怖开口:
“你泡了吾的血池,你的永恒锻炼融了吾的血魂灵能,还突破了境界。”
祂顿了顿。
“武斗的弟弟,你说说,这笔账怎么算?”
谭虎眼皮一跳。
他脑子飞速转了十几圈,各种念头在里面撞得叮当响。
跑?不可能,对面这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摁成肉饼。
打?更不可能,他那半截铁棍还在池子边上扔着呢,就算拎起来也是给人家挠痒痒。
求饶?虎爷打死不干。
谭虎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想起大哥说过的话。
“对面比你强,就他妈跑!”
“要是跑不了,那就勇敢点!拼死一搏,死,也死得帅点!”
现在跑是跑不了了。
谭虎把心一横,咧嘴笑了笑,那笑容混不吝的劲头又回来了:
“账怎么算?这还不简单,您说怎么算就怎么算,我谭虎接着就是。”
他歪了歪脑袋,舔了舔嘴角,一股子凶悍之气爆发:
“人死卵朝天,不死死万年!”
恶怖看着谭虎一脸准备拼命的模样,那双猩红瞳孔深处的血焰跳了一下。
“有意思。”
祂缓步踱了过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焦土便绽开一朵血莲,旋开旋灭。
绕到谭虎身侧时,祂忽然停住,俯首凑近谭虎的后颈。
恶怖的气息贴着谭虎后颈扫过,像一柄无形的刀锋贴肉游走。
谭虎浑身僵硬,后脊梁骨一阵阵发麻,可他硬是梗着脖子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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