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21) (第2/2页)
暗处的人影消失。
沈丘山终于转过身,朝侧门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把这椅子烧了。既然四处要鱼死网破,那么我二处,便奉陪到底。”
药渣堆积场附近二处的人基本已经撤走,顾惊鸣被抬回三处药炉时,天已微明。
月狐灌下解药,那具“尸体”的胸口开始有了极微弱的起伏。她没有说话,只是朝叶临川点了点头。
叶临川转身离开药炉。穿过回廊时,阴阿七从阴影里跟上来,压低声音道:“二处那边传出来的消息,沈牧昨夜死了。尸体今早抬回罗刹堂,沈丘山亲自接的。”
叶临川脚步没停。
“谁动的手?”
“传话的人说是昭野大人。刃丝割喉,手法对得上。”
叶临川继续往前走。阴阿七跟上几步,又道:“还有一件事。沈丘山下令,三日后罗刹堂议事,各处执事以上都要到。不至者,以叛论处。”
叶临川终于停下,转头看她。
阴阿七被他看得退后半步,声音低下去:“消息是从二处内部递出来的,应该不假。”
“知道了。”
阴阿七说完最后一句便隐入阴影。叶临川没回头,只是继续往天阶小院走去。
天阶小院内昭野坐在井台边,短刀在指间转得极慢。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
“沈牧死了。”
叶临川站在院门内三步处,没动。
“我知道,刃丝割头。”昭野把短刀插回腰间,站起身,嘴角多了一丝讥笑“手法对得上,东西也对的上。啧,真是好重一口锅。”
“我让他盯着沈牧,却没让他动手。薛烬啊,薛烬,这一次你可真是勤快啊!”
“虽然不是你动的手,但是沈丘山信了。”
“信了。”昭野嗤笑一声,“他儿子死在我‘手里’,他不信也得信。三日后罗刹堂议事,各处执事以上都要到。不至者,以叛论处。”
叶临川看着那棵半枯的槐树。晨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
“薛烬还能留吗?”
“不能留也得留。”昭野走到他身侧,压低了声音,“他在六处埋了四年,沈丘山那边刚搭上线,现在拔出来,前面白费。”
昭野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卷,递过来,“薛烬递的。沈丘山今晚会派人去三处提顾惊鸣的尸体,要当众验伤。”
叶临川展开纸卷,上面只有一行字:戌时,停尸房,二处六人。
他把纸卷凑到灯焰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顾惊鸣醒了没有?”
“月狐说最快今晚。”昭野顿了顿,“但如果沈丘山的人今晚去提,他醒不醒都得醒。”
叶临川把秋月剑佩回腰间。
“我去三处。”
昭野侧身让开路,在他擦身而过时伸手按住他肩膀。叶临川停住,没回头。
三处药炉比往日安静。月狐不在,只有两个面生的弟子在院子里翻晒药材。叶临川穿过回廊,推开最里间那扇门。
顾惊鸣躺在榻上,胸口微弱起伏。月狐坐在榻边,手里捏着银针,听见动静没回头。
“沈丘山的人今晚来提。”
月狐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下针。
“我知道。”
“尸体准备好了?”
月狐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