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21) (第1/2页)
“你的死!”薛烬的声音中多了一股杀气。
沈牧一惊,察觉不对,立刻转身。而就在他转身刹那,薛烬袖中刃丝已出。待到收回之时,沈牧的头颅已顺着脖颈滑落。
黄泉二处,罗刹堂。
夜已深,堂内却灯火通明。
沈丘山端坐于高椅之上,手中捏着一枚信报,信报上只有寥寥数字:沈牧夜出,至今未归。他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椅背上的雕花。
这雕花是沈牧十岁那年亲手刻的,刻的是一把弯刀,那孩子从小就喜欢刀,喜欢到连父亲的椅子都不放过。沈丘山当时还训斥了他,说二处处老的高椅,岂容你胡来。可训完,却命人将这把椅子原样保留,再未换过。
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跌撞而出,是二处的执事,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说。”
执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抵青石砖,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少主……少主他……”
沈丘山站起身。
他没有再问,只是从高椅上走下来,一步一步朝堂外走去。
堂外,院中。
四名灰衣执事抬着一副担架站在那里,担架上盖着白布,白布已被血浸透,在灯火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黑色。
沈丘山走到担架旁,站定。
白布被揭开一角。
沈牧躺在那里,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脸上凝固着惊愕与不可置信。他的胸口衣衫碎裂处,露出一个清晰的掌印,而脖颈处却是切口平滑,一看就是出自刃丝。
沈丘山伸出手,指尖悬在沈牧的脸上空,顿了片刻,最终没有落下。
“谁干的?”
“四处,叶昭野。”带回尸体的一名二处弟子回道。
沈丘山点了点头:“若是他的刃丝割头手法,确实可以造成这样的伤害。看来四处是决心要与我二处撕破脸了!”
沈丘山站在担架旁,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沈牧十八岁的时候,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回来时受了重伤,昏迷了三天三夜。他守在床边三天三夜,第四天沈牧醒来,第一句话是:“爹,任务完成了。”
二十二岁时,因为一处执事对他出言不逊,他一怒之下把人打成了残废。他罚沈牧跪了三天的祠堂,自己却在祠堂外守了三天,怕他饿着冻着。
如今沈牧躺在这里,眼睛还睁着,却再也看不见他了。
沈丘山弯下腰,叹了口气,伸手合上了沈牧的眼皮。
“黄泉之人,朝生暮死,哪怕是我的儿子亦是,诸位不必如此。抬下去吧!”沈丘山没有再看那具尸体。
众人如蒙大赦,四名执事上前抬起担架,从侧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夜色里。
沈丘山转身,走回罗刹堂那把高椅前,却没有坐下。他的手搭在椅背上,指尖触到那粗糙的刀刻纹路。
“牧儿……”
声音极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沈丘山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线天光。天光亮了,却照不透这罗刹堂的阴寒。
他的手从椅背上收回,负在身后。
“传令下去。”
暗处有人应声:“在。”
“三日后,罗刹堂议事。除处老外,各处执事以上,皆须到场。”
“是。”
那声音顿了顿,又问:“若有不至者……”
“不至者,”沈丘山的声音没有起伏,“以叛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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