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心魔障目（上） (第2/2页)
　　
　　冰冷的金属器具，上面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低下头来，面具后面的眼睛是空的，像是两个黑漆漆的洞。有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是一种很难听的语言，她在九道山庄听过，那是西域的方言。还有药液浸泡的感觉，那种冰凉的、黏稠的液体从鼻腔灌进去，顺着喉咙流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溺水，但没有死，死不了，那个戴面具的人不会让她死。
　　
　　“你看这丫头的眼睛。”一个声音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沙哑，尖锐，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多漂亮的眼睛。我要让这双眼睛在变成傀儡之后还保留着清明，让她能看见自己在做什么，却管不住自己的身体。这才是真正的杰作。”
　　
　　岚的尖叫变成了号啕大哭。她拼命地捶打自己的脑袋，像是要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打出去。她的指甲划破了自己的脸颊，血流下来，滴在熊淍的手背上，滚烫。
　　
　　“按住她！”赵子羽站起来，手指如电点向岚后颈的一处穴位。但岚的身体忽然猛地一弹，一股极其阴寒的内力从她体内炸了出来，把赵子羽的手指震得弹了回去。
　　
　　赵子羽连退三步，低头看自己的指尖，指尖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是……”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寒蚕蛊？”
　　
　　熊淍已经顾不上去问什么是寒蚕蛊了。他把岚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岚，别怕。哥在呢。哥说过要带你走，就一定带你走。谁也抢不走你，谁也不能把你变成别人的傀儡。你信哥，信哥。”
　　
　　他的声音一遍一遍地说，像是一块石头一下一下地砸进结了冰的湖面。岚的颤抖慢慢停下来，狂乱的尖叫变成了低低的啜泣，然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话语：“哥……我看见了……那个人……他戴着面具……他说要我记住……记住每一刀的感觉……”
　　
　　熊淍搂着她，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正在烧起一场大火，火光映得他的瞳孔都变成了暗红色。那个叫寒鸦的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藏在什么地方，熊淍在心里把那个名字刻在了承光剑的剑锋上。
　　
　　赵子羽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逍遥子说得对。他说如果岚丫头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发疯。所以他让我在信里只写那一句话，剩下的，要当面跟你们说。”
　　
　　“还有什么？”熊淍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那个叫寒鸦的人，”赵子羽的声音变得很轻，“是西域毒王谷的人。毒王谷在十年前被武林正道联手剿灭了，但有几个漏网之鱼。其中一个最擅长操纵人心的，绰号就叫‘寒鸦’。此人不仅精通毒蛊之术，还擅长一种叫作‘锁心诀’的邪术，能在人的记忆里设下禁制，一旦触发，被施术者就会陷入疯狂。而解除锁心诀的方法只有施术者本人知道。”
　　
　　岚的身体又颤了一下。但她没有再次失控，而是慢慢地、慢慢地从熊淍怀里抬起头来。她的脸上全是泪痕和血痕，头发散乱，狼狈到了极点。但她的眼神变了。从前那双眼睛里，最多的是恐惧和依赖。现在那双眼睛里，烧着一种熊淍从来没见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