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起 (第2/2页)
　　
　　马大富瞥了一眼珠子，没接，而是转头看向大锅甲板上正在喝茶的林封。
　　
　　林封放下茶杯。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右手，虚空按了一下。
　　
　　第五维属性的精神念力化作实质的重压，自天而降。
　　
　　那三个插队的旧神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出口，肉身连同神格直接被碾成三张平整的薄饼，贴在归墟港口的源金地砖上。血水顺着地砖缝隙流淌。
　　
　　“插队破坏规矩，没收作案工具。老王，地上那三张饼铲起来，裹上面糊炸一下，当明天的员工餐。”林封靠回太师椅。
　　
　　老王提着一把宽刃铲子跑过来，手脚麻利地把地上的旧神肉饼铲起扔进木桶。“老板，面糊用星空灵麦调，炸出来酥脆。”
　　
　　队伍重新变得鸦雀无声。那个被挤开的独眼老者颤颤巍巍地站回原位，规规矩矩地递上自己的交换物。再没有任何人敢有一步逾越。
　　
　　交易进展极快。半日不到，归墟岛上蛰伏的旧神们几乎被榨干了库存。马大富桌前的物资堆成了一座小山。
　　
　　老王提着空木桶走到甲板上汇报：“老板，库存皮冻和底汤全见底了。这帮穷鬼太能吃。咱们得进新食材了。”
　　
　　林封没答话，他的目光投向大锅下方。
　　
　　从刚才开始，归墟岛的源金地砖就在不规律地震颤。起初幅度很小，马大富以为是旁边哪个旧神突破引起的。现下震动幅度变大，地砖缝隙间渗出灰色的混沌粘液，带着极其古老的腥气。
　　
　　盲渊在茶杯里疯狂挥舞八根触手，声音尖细：“大老板，别卖了！咱们吵醒这地方的房东了！这岛底下是活的，是熬过三次纪元破灭的‘驮天玄武’！”
　　
　　盲渊话音刚落，归墟港口边缘的海水剧烈翻滚。灰海中升起一颗大如星系的头颅，长满青黑色的倒刺，双眼如两轮熄灭的死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停泊在港口的武神山大锅。
　　
　　这颗头颅周围的空间被其自身携带的质量压得极度扭曲。它张开嘴，吐出的不是言语，而是直接砸在所有人精神海里的规则指令。
　　
　　“下界蝼蚁。敢在吾的背上摆摊，坏吾安眠。交出你们收敛的本源，滚出归墟。吾可留你们全尸。”
　　
　　这道指令裹挟着三纪元累积的威压，港口上那些刚做完交易的旧神们齐刷刷跪倒在地，七窍流血，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降维打击。
　　
　　大锅的绝对防御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阵眼处燃烧的太始界王骨粉消耗速度提升了十倍。
　　
　　马大富趴在桌底下死死抱住账本。孙梦瑶握住长剑，挡在林封身前。
　　
　　林封端坐在太师椅上，打量着那颗硕大无朋的玄武头颅。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对方死星般的眼睛上，而是沿着脖颈，看向水面下那若隐若现的无垠龟壳。
　　
　　“活了三个纪元，甲壳的厚度应该足够熬一锅十全大补的浓汤。老王，咱们的灶台口径够不够塞下这玩意？”林封问。
　　
　　老王探出头，用手比划了一下。“老板，这乌龟太大，一锅炖不下。得把壳劈开，肉切块，分几百口锅同时煮。它背上还建了那么多房子，处理起来得洗好几遍。”
　　
　　林封点点头。他从椅子上站起身。
　　
　　玄武见林封不仅没有求饶，反而当着它的面讨论怎么烹饪自己，那双死星般的眼睛里爆发出极端的怒火。
　　
　　“找死。”
　　
　　玄武仰起头，猛地吸入海量的混沌灰雾。周围的灰海直接下降了数万丈。随后，它对准武神山大锅，喷出一道灰黑色的湮灭光柱。
　　
　　这光柱内包含着亿万种不同的破灭法则，能将任何物质和概念打回虚无。
　　
　　林封右手一展，虚数裁决之剑现于掌心。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道湮灭光柱纵身跃起。
　　
　　长剑劈下。
　　
　　没有华丽的光影。道器特权“虚数坍缩”发动。剑锋接触湮灭光柱的截面，那足以毁灭数百个宇宙的攻击直接失去底层逻辑，沿中心向内凹陷、压缩，最后变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珠子，落在林封手里。
　　
　　林封捏着珠子，落在玄武头颅正前方。
　　
　　玄武的眼神变了。它存活了如此漫长的岁月，第一次见到能随手揉捏它本源吐息的生物。它本能地察觉到致命的危险，头颅向后一缩，试图退回那坚不可摧的龟壳内。只要缩进去，凭借它历经三纪元打磨的背甲，即便是混沌级强者也拿它毫无办法。
　　
　　“想跑？”
　　
　　林封左手凭空一抓。第五阶“鸿蒙道源神格”的“万道之基”效果覆盖这片空间。
　　
　　他在编织新的物理规则。
　　
　　“此地，禁止缩头。”林封定下规矩。
　　
　　玄武的脖颈卡在半空，进退不得。它拼命催动体内累积三纪元的混沌之力，试图冲破这层临时编织的物理法则。周围的空间因两种极高维度的力量碰撞而碎裂成无数规则断层。
　　
　　林封不打算给食材挣扎的机会。越是挣扎，肉质越容易变酸。
　　
　　他手中的虚数裁决之剑换成【诛神】道器。
　　
　　特效“文明终焉·抹杀”亮起。
　　
　　林封身形一闪，来到玄武那粗壮无比的脖颈上方。他双手握刀，刀刃向下，对准那布满青黑倒刺的厚皮，用力插了进去。
　　
　　刀锋入肉。诛神刀附带的概念性伤害直接绕过玄武的物理防御，作用于它的存在基石。玄武发出凄惨的嚎叫，这声音引起了整个混沌海表层的海啸。灰色的巨浪高达数百万里，拍打在归墟岛上，将那些本就残破的建筑冲刷得七零八落。
　　
　　林封顺着玄武的脖子一路向下飞奔，诛神刀在玄武的皮肉里划开一道长达亿万里的巨大口子。腥臭滚烫的玄武真血如瀑布般喷洒出来。
　　
　　这些血刚一离开玄武的身体，就被林封张嘴吸入。吞噬特权全开。混沌级的体质将这些高维真血直接提纯为最原始的养分。
　　
　　玄武疼得发狂。它无法缩头，只能挥动前肢，拍向自己背上的林封。那如同大陆板块一样巨大的龟爪带着碾碎一切的重力法则压下。
　　
　　林封看准龟爪落下的轨迹，抬起左手。二真理级别的力量直接硬接了这一击。
　　
　　一大一小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林封稳如泰山，玄武的龟爪却传出刺耳的骨裂声。反作用力顺着玄武的前肢一路向上，震碎了它小半个肩膀的经络。
　　
　　林封甩了甩略微发麻的左臂。“骨架挺硬。拿来吊高汤绝对入味。”
　　
　　他双手握紧诛神刀，来到玄武脖颈与龟壳交界的地方。这是玄武防御最薄弱的关节。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二真理力量与混沌体质同时爆发。
　　
　　一刀横斩。
　　
　　刀光呈现深紫色，沿水平方向切开沿途的所有物质和非物质。玄武那颗大如星系的头颅，被这一刀干脆利落地切了下来。
　　
　　巨大的头颅砸进灰海，溅起滔天巨浪。无头躯干内的鲜血还在往外喷。
　　
　　林封收起刀。他飞到玄武背甲的边缘。这块承载了归墟岛的龟壳，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精神念力化作千百条无形的锁链，钻进玄武背甲与皮肉的连接处。林封双臂发力，向上一掀。
　　
　　生剥龟壳。
　　
　　“起！”
　　
　　伴随着震动整个维度的撕裂声，那块长宽不知多少光年的背甲，被林封连根拔起。归墟岛上残存的建筑物、来不及逃跑的旧神、堆积成山的废料，在这剧烈的翻转中全部像下饺子一样掉进灰海。
　　
　　玄武失去背甲的肉身在灰海中抽搐了几下，彻底失去生机。
　　
　　林封将那块庞大无比的龟壳甩到武神山大锅旁边。
　　
　　“老王，接收食材。”
　　
　　老王拿着剔骨尖刀和几把特大号钢丝刷跑出来。看着比大锅还要大出无数倍的龟壳，他乐得合不拢嘴。“老板，这壳太完美了。就是上面粘的泥巴和破砖烂瓦太多。”
　　
　　掉进灰海里的旧神们在混沌气流中拼命挣扎。海水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几个修为稍弱的旧神已经被溶得只剩骨头。
　　
　　林封站在半空，俯视这群落水的倒霉蛋。念力一扫，将还活着的几千个旧神全数捞起，像扔破布一样扔在龟壳上。
　　
　　他落在龟壳中央，看着这群惊魂未定的高维生物。
　　
　　“林氏生鲜不吃亏，也不白救人。我救了你们的命，你们得打工还债。现在，每人领一把刷子，把这龟壳上的违章建筑和陈年老垢全部刷干净。刷不干净的，跟这乌龟一起下锅。”林封下达指令。
　　
　　旧神们哪敢说半个不字。刚才林封活宰驮天玄武的场面已经把他们吓破了胆。那是活了三纪元的怪物，在这个男人手里连一顿饭的功夫都没撑过。
　　
　　几千名曾经统御一方宇宙的旧神，排着队到老王那里领了钢丝刷和铁桶，蹲在玄武背甲上，开始吭哧吭哧地刷乌龟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