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打劫还想跑 (第2/2页)
　　
　　“加了点红油和老陈醋。尝尝。”林封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孙梦瑶接过海碗，拿筷子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咽下去。庞大的混沌气流在喉咙里散开，直接补充着她消耗的体力。她没说谢字，只是低头把碗里的皮冻吃得干干净净。两人之间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一碗皮冻，抵得上千万句宽慰。
　　
　　“老板，这皮冻出胶率太高，后厨那几十个高压锅全满了。剩下的皮子咋办？”老王拿着个巨大的漏勺跑过来请示。
　　
　　“找冰库冻起来。”林封拿着牙签剔牙。
　　
　　“冰库早塞满了太始界王的骨头和那几百万禁卫军做的肉丸。”马大富头也不抬地接茬，“厂长，咱这冷链物流跟不上扩张速度啊。”
　　
　　林封看了一眼脚下这颗庞大的永恒主星。“这星球闲着也是闲着，核心不是被那怪物掏空了吗？布置个大阵，把主星改造成一号冷库。温度调到绝对零度。让那些投降的镇星军去搬砖。”
　　
　　指令下达。数百万名曾经的精锐战士，放下武器，开始在广场上挖坑砌墙。为了换取每天一勺高汤残渣的口粮，他们干得热火朝天。永恒主星的生态结构在不到半个时辰内被彻底推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宇宙级冰箱。
　　
　　大锅的甲板上，林封将那张从魔饕肚子里找出来的残破图卷铺在石桌上。图卷材质奇特，非金非木，上面画着一圈圈杂乱无章的漩涡。这玩意没法用常规的空间坐标去定位。
　　
　　“厂长，这图没方向指引，咱往哪开？总不能满宇宙乱撞。”马大富凑过来看了一眼。
　　
　　林封伸手在图卷上的漩涡中心点了一下。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极致的拉扯力试图将他的手指吸进去。林封反向发力，二真理级别的力量生生将那股吸力拽出图面。
　　
　　一个泥鳅大小、浑身长满触手的多维几何体被林封从图纸里扯了出来。这小东西刚一离开图纸，立刻迎风见长，试图恢复成山岳般大小。
　　
　　林封随手抓起桌上的白瓷茶杯，反扣下去。
　　
　　吧嗒。杯子把那小东西死死压在桌面。任凭里面怎么左突右撞，杯子纹丝不动。
　　
　　“偷渡客？”林封掀开一条缝，看着里面那只缩小版的几何体触手怪。
　　
　　“大胆！本座乃混沌海的引路人，盲渊！赶紧放开本座，否则深海的怒火……”
　　
　　杯子里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高维生物特有的精神污染。林封直接无视了这种精神干扰，把那碗刚切好的皮冻端到杯子旁边，夹起一块在杯子缝隙晃了晃。
　　
　　“认识这肉吗？”林封问。
　　
　　杯子里的触手怪突然停止了挣扎。它那无数个感知器官疯狂分析着皮冻散发出的气息。
　　
　　“噬……噬界魔饕？不……不可能！那怪物连旧日支配者都不敢惹，怎么会被切成块拌了醋？！”盲渊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现在它是林氏生鲜菜单上的前菜。你要是不想做成凉拌海蜇丝，就老实交代。”林封把茶杯挪开。盲渊瘫在桌面上，触手缩成一团，彻底没了脾气。
　　
　　“别吃我，我不好吃，柴得很，还有毒。”盲渊语速极快，生怕老王提着菜刀过来。
　　
　　林封敲了敲桌子。盲渊立刻开始交代底细。它原本是混沌海边缘的寄生生物，专门附着在魔饕这种巨型生物身上偷渡。魔饕被元帝抓去当充电宝，它也跟着被困在永恒星界的地底。图卷其实是它的寄生壳。
　　
　　“混沌海不是飞过去的。那是一个维度底层的垃圾场。所有衰败、破灭、甚至被遗弃的宇宙残骸，最终都会沉降到那里。”盲渊挥舞着触手解释，“要想进入混沌海，不能走上层路线。必须打破现实的浮力，进行‘维度沉降’。”
　　
　　“怎么沉？”林封问。
　　
　　“增加质量。大到现实法则托不住这口锅为止。然后主动坠落。”盲渊指了指武神山大锅。
　　
　　林封看向马大富。“去，把一号冷库的库存全搬上锅。尤其是那些源金矿脉和恒星内核，多压点秤。”
　　
　　半天后，大锅的储物舱被塞得满满当当。整座永恒主星的三分之一质量被强行打包搬上了大锅。大锅吃水线深陷，周围的空间因为无法承受这股恐怖的质量，已经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纹。
　　
　　老王把最后几桶皮冻搬进后厨，盖好锅盖。
　　
　　“重量够了。导航你来做。”林封捏起盲渊，扔进大锅船舵旁的一个空茶碗里。“带偏一条航线，我就拿你的触手下酒。”
　　
　　盲渊瑟瑟发抖，八根触手抱住船舵。“沉降坐标已锁定。大老板，抓紧了。底下的水，很浑。”
　　
　　大锅底部，红莲业火熄灭。林封切断了所有向上的反重力阵法。
　　
　　空间裂纹迅速扩大。现实法则终于承受不住这口装满了一个维度财富的生铁锅。
　　
　　咔嚓。
　　
　　大锅砸穿了现实的底线，开始向下坠落。
　　
　　下坠没有失重感。周围的景象不是拉长的星光，而是规则的解体。星辰的影像被剥离成单纯的光子，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失去了参照物。前一秒看到的是宇宙诞生的大爆炸，后一秒看到的是星系寂灭的死灰。
　　
　　大锅外围的绝对防御护罩擦着那些崩塌的维度碎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封坐在太师椅上。他没有去管外面的景象，专注地消化着体内那颗混沌核心带来的力量。初步混沌化的生命形态，让他对这种下沉过程没有产生任何不适。孙梦瑶和马大富则各自守着阵眼，维持大锅内部的平衡。
　　
　　“深度负一万层。即将突破旧神隔离带。”盲渊在茶碗里汇报，它的触手快速调整着船舵的角度，避开那些致命的规则黑洞。
　　
　　前方出现了一片灰色的海洋。没有水。海是由无数个破碎的位面、残缺的神格和狂暴的混沌气流组成的。这就是混沌海的表层。在这里，逻辑是不存在的。一块石头可能会突然变成一把长剑，一阵风可能会把一个真理境强者吹成一堆沙子。
　　
　　大锅一头扎进了这片灰海之中。
　　
　　巨浪拍打在护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击声。这种浪不是物理冲击，而是不同宇宙毁灭时产生的业力潮汐。
　　
　　大锅剧烈颠簸。马大富死死抱住红木桌，算盘被晃到了地上。“厂长，这地方的耗损太大了！护罩每秒钟要烧掉三颗恒星内核！”
　　
　　“让老王往灶膛里多添两块太始界王的骨头。烧骨头抗造。”林封眼皮都没抬。
　　
　　老王在后厨得令，直接把那截巨大的颈椎骨塞进炉膛，火苗瞬间变成了深紫色，护罩重新稳定下来。
　　
　　“有东西靠过来了。”孙梦瑶握住剑柄，目光盯向大锅左侧的灰雾。
　　
　　盲渊的触手瞬间绷直。“是拾荒者！混沌海的土著！他们专门狩猎从上层掉下来的残骸！”
　　
　　灰雾中，钻出三艘庞大无比的战船。这些船没有常规的金属结构，而是用某种巨型生物的骨骼拼凑而成。船帆是由不同位面的星空拼接缝制。战船的甲板上，站满了一群形态各异的生物。有的长着好几个头，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聚散无常的光影。
　　
　　领头的一艘骨船上，一个身披破烂黑袍的生物举起了一把生锈的鱼叉。鱼叉的尖端挂着一个还在跳动的高阶神格。
　　
　　“上面的肥羊。交出船上的存货，留下神格。可以留你们全尸。”黑袍生物的声音穿透了灰海的咆哮，直接传达进大锅。
　　
　　林封站起身。他走到船舷边，看着那三艘破烂骨船。他这趟是来进货的，居然有人敢在林氏生鲜的送货车前拦路抢劫。
　　
　　“那鱼叉上的神格品相还凑合。船板用的骨头有点糟了，拿来烧火嫌呛人。”林封评价着对方的资产，转头问盲渊，“这些拾荒者身上有什么能吃的部位吗？”
　　
　　盲渊在茶碗里拼命摇头。“大老板，这帮家伙常年吸收混沌废料，肉是酸的，骨头是臭的。白给都没人要。”
　　
　　“没利用价值。那就清理掉。”林封右手一伸，诛神刀落入掌心。
　　
　　他没有飞出大锅。面对那三艘逼近的骨船和上面几万名凶神恶煞的拾荒者，林封单手提刀，隔着万里的灰海，对准领头的那艘骨船劈了下去。
　　
　　刀出。道器特效一触发。
　　
　　抹杀概念无视了灰海中的混沌气流阻碍。那艘巨大的骨船连同船上的黑袍生物，在刀光触及的刹那，没有发生爆炸，也没有断裂。而是直接从存在层面上被擦除。连渣都没剩下。
　　
　　另外两艘骨船上的拾荒者愣住了。他们在混沌海横行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打劫过无数陨落的高维神明。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刀过去，自家老大连个声都没出就没了。
　　
　　“跑！”剩下的拾荒者立刻反应过来，转动船帆试图遁入灰雾深处。
　　
　　“打劫还想跑。”林封左手抛出虚数裁决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