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但为君故,平生不悔,千般劝诫,我自往矣!趋利避害非丈夫! (第2/2页)
“季修不是趋利避害,贪生怕死的性子,我修行武道,本就是为了挣开枷锁,顿开束缚,若是这也惧了,那也怕了”
“哪怕再打拼多年,也不见得能走得多高。”
“所以哪怕真是龙潭虎穴,形式危如累卵”
“我也必要前去!”
“如此言语,只是想要奏请燕王,请他出兵解此危难而已,毕竟王上统掌白山黑水,守土卫疆,也是应尽之责。”
“当然,若是为难了燕王府,季修也无话可讲,只能便先告辞离去,奔赴江阴!”
说罢季修拱一拱手,便要作势而走。
叫得姜长炽顿时愣了愣:
“未婚妻北沧世女?”
“你是说萧明璃?”
闻言,季修眉头皱紧,只觉都到了这等紧要关头,这代表了燕王府的世子还问询出这等问题,当真是上面人不食肉糜,不知苦难。
于是语气越发疏离,只头也不回便‘嗯’了一声:
“我少年时得明璃世女馈赠,又居于侯府一段时日,与她缔了姻缘,此番入得北沧,也有为她请来国手,炼制天药,洗刷沉疴的缘由。”
“前日里已于赤元殿,请得李乾元殿主出手,将天药炼制功成,正准备回归江阴府,将药奉上。”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若是因此生出意外”
季修稍稍一想,便是神色紧绷,有些难看,而后脚步不停:
“罢了,多说无益,与时局毫无益处。”
“告辞!”
王府大道上,有风飒飒,吹得季修袖袍纷飞,直离而去。
而此时姜长炽的背后.
手捧簪花冠冕,顶着午后王府暖湿水汽,韶光正茂,姿容动人的少女姜长乐,看着这一幕,不由怔出了神:
“他有未婚妻了?”
“还是萧姐姐?”
萧明璃作天池真传,曾随父在白玉京述职之时,停顿过一些时日。
彼时正是她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才在玉寰谢氏祖地扬名,传遍天下,又晋天池真传,假以时日不是首席,也当是中流砥柱。
后来沉寂之后,姜长乐虽也时时念叨,但到了这白山黑水,虽送去了江阴几封拜帖,但那位世女也没有回信。
因此,令姜长乐没想到的是
这被他父王看重,甚至得了真武山道子认可的后起之秀,竟是她的未婚夫婿!
看着季修手搭刀鞘,龙行虎步,想起方才那双重瞳睥睨,刀镇群英的模样,姜长乐心头顿时乱糟糟的一片。
尤其是随着她露出面来,周遭各家各氏前来赴这簪花宴的年轻俊才,看到她手中的簪花冠冕,更是蜂拥而至,便想要博得她的注意
与那毫无留恋,径直而走的少年道子,之间差距简直犹如天渊。
原本对于季修只是无奈之下的妥协,因他鹤立鸡群,头角峥嵘所以略有几分好感的姜长乐。
此番一听他于众目睽睽之下,竟坦然无比,如此护持那位已废六年的世女萧明璃,甚至不惜炼得天药,不由心底一阵酸涩:
“萧姐姐倒真是眼光好。”
此时此刻。
姜长乐低头失落着宛若乱麻,只觉耳畔喧闹都陷入了寂静,那些庸材俗人的蜜语甜言仿佛近不得耳分毫,连风声都消停了下去。
哪个少女不怀春?
遇到太过惊艳的人,恐怕其他一干人等,便再难入眼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一侧姜长炽哪里还不明白,于是心头五味陈杂。
他想起季修方才的言语,不由拍了拍自家妹子的肩膀,叹了一声:
“你们不是一路人。”
“还是莫要多肖想了。”
“萧明璃”
姜长炽呢喃着这个名字。
上一次雏龙碑新老更迭。
天池萧明璃,原本与玉寰谢氏谢温、江南剑山卫峥嵘、镇界长城李清弦等年轻翘楚一般。
若不曾生出差池,当是那‘一人之下’,雏龙碑前甲的热门人选。
他自然不陌生,也曾在其鼎盛时起过几分联姻心思,但姜长炽没想到.
这位世女不仅巅峰时天资高绝,耀眼的紧,这看人、选人的眼光都是一绝。
尤其是将眼前这道远去的背影,与当年那负剑华裳的天池真传放在一起,竟感觉毫不突兀,哪怕跨越光阴,依旧出奇的般配。
就连性子都是这般相似,天下人不往我只要愿,哪怕一意孤行,亦独往矣.
真真是如一对璧人。
龙象门庭。
季修心事重重,颇为焦虑,便回到了诸侯府一侧,龙象正统之中。
他如今虽已六蜕,九龙九象镇狱玄功近乎功成,宛若常人破开六限,甚至道功圆满,已可展望法丹,擢升金丹大道,寻常流派主也非他敌手
但此世真正上得了台面的存在,是‘封号’。
一日不为封号,或者不可抗衡封号.
便一日没有力挽狂澜,独镇一方的底气与实力。
如今江阴府涉及【神道】中黄天、【仙道】玄符教的漩涡风波,非是他自己一人能够处理的。
毕竟龙象门庭与江阴府并无多少瓜葛,若叫才刚起势的龙象门庭涉足其中,必定是祸非福。
因此季修正不知从哪里张口
迎着面来便撞见了收拾好了行囊,正自大步流星而来的徐龙象!
这位老宗师双眸绽放出骇人的精光,一步一踏犹如天鼓擂震,发出嗡鸣,双袖气流窜动,发丝狂舞着,一副筋骨齐鸣、气血迸发,随时几欲出手的模样。
眼见季修到来,当即风风火火,急匆匆的:
“好小子,你再不回来,老夫就得去那燕王府将你提来了。”
“江阴府的事情,想必你也已经听说了,如今北沧侯萧平南已经心急如焚,正在一侧诸侯府请调兵马,入得江阴驰援。”
“你那座下小蛟呢?”
“速速叫其靠岸等候,你我即刻离去,待到回归我龙象三峡,将咱们龙象门庭的门徒尽都带上,将此灾祸解去!”
闻言季修一愣,将腹中千般言语尽数吞没,随着一股暖意划过心头,他紧皱着的眉头不由松了些许:
“可师祖,这是我一人之事,事关重大若是波及宗门,我”
徐龙象‘啪’的一声,将蒲扇般的大掌拍在季修的肩上,眸子瞪了瞪: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有老夫在,还能叫你一人去闯这等龙潭虎穴不成!”
“你”
他话未讲完。
忽得又听见一声爽朗笑意,旋即便有金车架辇,不知何时停顿阶前:
“龙象师叔祖说的不错。”
“师弟,这一行不妨再带一个为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