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噩耗! (第1/2页)
黄三见钟海枝面露悲怆,心头猛地一沉,像坠了块冰。
他知道,这老医者的话,怕是真的了。
黄三松开了攥着钟海枝衣襟的手。
那手,方才还力大如铁,此刻却软了,垂了,指尖都在发颤。
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人色,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涩:“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钟海枝缓缓摇头,那摇头的动作,沉重得仿佛压着千斤巨石。
“若是毒药,”他嗓音低沉,“老夫……或许还能想想办法。”
钟海枝顿了顿,目光望向虚空,仿佛在看着某种无形无质、却又令人敬畏的东西。
“但这‘蝉蜕’……是人体大药,夺天地造化的东西。”
“哪怕是先天境高僧留下的‘蝉蜕’,也绝非常人能消受的。”
说到此处,他抬起头,看向黄三。
那眼神里,先前那点悲悯,此刻已浓得化不开,几乎要溢出来。
“而且……”
他声音忽然停住,语气变得极其复杂,复杂到难以形容。
“而且……你自己,难道没有感觉吗?”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黄三混沌的脑海。
他怔住了。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猛地从四肢百骸、从五脏六腑深处炸开!
仿佛全身的血管都在瞬间鼓胀、爆裂!血肉像是被丢进了滚烫的油锅,嗤嗤作响,肿胀欲裂!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像一只被活活煮熟、扔在火炭上的虾子!
头晕。
天旋地转。
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要脱离地面,飞到不知名的虚空中去。
“噗!”
一声极轻、却无比清晰的爆裂声。
黄三脸上,一根血管炸开了。紧接着,左眼眼球猛地一凸,随即“噗”地爆成一团模糊的血肉碎末!
“噗!”
又是一声。
右眼也步了后尘。
钻心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这痛,已经不是清晰的、可以分辨的痛了。
它弥漫开来,充斥了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每一个毛孔。
仿佛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要在这无边的、爆炸般的痛苦中彻底粉碎、湮灭。
黄三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脚下踉跄,向后退了一步。
他想叫,想嘶吼,想把那焚身蚀骨的痛苦吼出来。
可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岩浆堵住了,连一丝最微弱的哀鸣都发不出。
钟海枝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力与苍凉。
他上前一步,抓住黄三颤抖不止的手腕,指尖一划,割开了腕间的血管。
“嗤——!”
滚烫的、几乎带着蒸汽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瞬间,便将脚下青砖地面染红了一大片,热气蒸腾。
那几乎要涨裂开的躯体,随着鲜血的狂泻,终于……缓缓地、艰难地,平复了一些。
几息之后。
“哈……哈……”
黄三瘫坐在地上,脸色依旧涨红得可怕,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失去了双眼的眼眶,此刻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深幽幽的窟窿,血肉模糊,望之令人心胆俱寒。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绝望。
钟海枝沉默着。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冰冷,更彻底。
黄三脸上,肌肉艰难地扯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他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眶,“望”向钟海枝声音传来的方向,嘴唇蠕动着,吐出几个字:
“杀了我吧。”
“生前……我没能护住他们。”
“死后……总要先走一步……去……为他们探探路。”
钟海枝的沉默,又持续了一瞬。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厅堂正中,那静静躺着的张婉儿和陈涵。
他们的呼吸,早在黄三双眼爆裂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停止了。
钟海枝没有把这个事实说出口。
他只是看着黄三那张惨烈而绝望的脸,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
话音落下。
钟海枝的右手,倏然点出。指如疾风,精准无比地落在黄三胸前一处致命大穴上。
指力透体而入,无声无息。
黄三浑身一震。
然后,那剧烈起伏的胸膛,骤然平息。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绝望与不甘,都在这一指之下,归于永恒的寂静。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仿佛只是累了,睡着了。
只有那空洞的眼眶,和身下那片仍在缓缓扩大的、触目惊心的血泊,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
当消息传回汴梁皇宫的时候,御书房里正点着安神的香。
赵绛珠坐在明黄色的案几后,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对面的儿子赵元身上。
赵元坐得笔直,正低声背诵着一段策论,声音虽还带着少年的清亮,却已努力模仿着朝堂上那种沉稳的节奏。
窗外的天光透过精致的窗棂,落在他们母子身上,勾勒出一幅静谧而庄重的画面。
“陛下、皇太后!!”
一声嘶哑、惊慌到变了调的呼喊,像一块石头猛地砸碎了这片宁静。
声音来自门外,急促,颤抖,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
“臣有急事启奏!”
话音未落,御书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已被猛地撞开!一个人影几乎是滚了进来。
是东厂指挥使之一的“山西矮虎”彭童。
他此刻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精悍与阴沉,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冲得太急,左脚刚踏进门槛,身影没入光亮的刹那,房中几处阴影里,便同时有几道冰冷的气息微微一凝,那是隐藏在暗处的护卫已瞬间将他锁定。
“陛下、皇太后!!!”
彭童又叫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他眼神涣散,瞳孔因为极度的惊惧而放大,整个人跌跌撞撞,仿佛腿脚都已不听使唤。
冲到御案前数步,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身子犹自因为喘息和恐惧而剧烈起伏。
见他这副全然失态的模样,赵绛珠的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她将手中那卷典籍轻轻放在案上,抬起眼,看向下方跪伏的彭童。
眼神里先是一丝被打扰的不悦,随即化为了审视与疑惑。
能让她手下这位以狠辣果决著称的东厂指挥使惊慌至此,绝不会是小事。
不等赵绛珠开口询问。
坐在一旁的小皇帝赵元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小小的身躯挺直,脸上那点属于少年的稚气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副与年龄不甚相符的肃穆神情。他看向彭童,声音不高,却刻意压得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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