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范铸两仪,吐纳冲和 (第2/2页)
这一修行,便是大半日光阴过去。
当陈珩将功行一收,再度睁开双目之後,他细一感应,这一池的真莲精源已是被他收摄了一成半左右。
至少已短少的那一成半,也并不见有丝毫被重新补足的苗头。
亏者已亏,无可复盈「可惜。」
陈珩此时目望前处,心下虽难免有些遗憾,但也并不觉意外。
他如今置身的这口莲池虽说颇为广大,但也终有界限,四方尽头为团团白雾所笼,无法逾越。
至於在白雾之後,便是其他讲院修士修行的地头了。
既是如此,这口莲池当中的真莲精源自有定数,并非无穷无尽。
说来陈珩因获准进入莲池修行两月,他这池中的真莲精源已算是充沛了,应比其他修士池中的精源要多出一筹。
不过因有太素玉身在。
对於这世间的灵机、精气种种,陈珩从来是不嫌少,只恨不足。
「若是能在这莲池停留两月光阴,而这两月内,池中的精源又是源源无尽,那於我而言,倒真是一桩无上福源了。」
陈珩心下暗道:「若真个如此,我怕是可将太素玉身修至元境九层,得上第二门太素神通了————」
在暗中感慨一句後,陈珩也并耽搁太多功夫,只在缓缓吐出一口气後,便运转起神煞修行法门来。
而随神煞修行的逐渐深入,连带着压一身气机也随之变化起来。
时而波涛壁立,一派激烈澎湃,时而重如山岳,好似群峰环列,动静呼应,莫测高深!
於陈珩所习诸法当中,乃是以梅花和神煞的进境最为迅速。
这二者,俱只差捅破隔在面前的那一张薄纸,便可迈入一番新的天地!
诸般关窍、细节已在先前被他逐一吃透,烂熟於心,仅是剩下了最後的几个枢机。
故而陈珩如今运起法决来,毫无滞涩之处,只有一类如鱼得水的顺畅适意感,以至浑然忘我。
当陈珩将全副心神投入其中时,外间自是兔走乌飞,时序暗换,不觉已是四十个日夜过去。
这一日。
当天角几粒残星还未褪去,一轮赤日方被托出滚滚海波,模样模糊,光影尚是熹微迷蒙之际。
似受这昼夜相转,明暗交替之激,盘坐莲池深处寂寂不动的陈珩忽心念一跳,身上气机也隐约生出了些玄奥变化。
而下一刹,他按於膝上的双手缓缓重叠一处。
在下意识间,左右五指连连变化,最後双手一笼,结成了一个玄奥法印。
此印一成,满池莲花忽有清音滚滚,骤起虹霓,成千上万的花萼攒争相簇,有若浪痕腾涌,灼烁一池清波!
而在一片浮沉霞绮当中,陈珩顶门隐有一个「易」字现出,神动光溢,如阳燧之迎太阳,叫人近乎难以睁开眼来!
不过在下一个刹那,那「爻」字又莫名隐匿无踪,连带着陈珩身形也好似随之消去。
他分明是盘坐原处,可若有修士起意察去,却只见一片空空荡荡。
「范铸两仪,吐纳冲和忽然间,陈珩脑中灵光猛现,於心海中喝出了如此言语。
此句一出,他虽是双目紧闭,却也觉面前光明大放。
眉心紫府一阵阵震动,最後元灵不由自主脱壳飞出,在一步步上升!
所谓阳之精为日,阴之精为月,而星辰浮运於天,幽昧又下潜於地,如此种种,俱以象显,皆以数成。
至於宇宙乾坤之运旋上下,阴阳万类之化化生生似一应有象乃至无象之理,说来也俱是要循天数之运转,概莫能外。
天行常健,自无一息之停。
而数含其中,亦是生生不息!
若是法天地之象,取日月生成之数,便可察二仪,判三元,分四象,判五行,乃至定六气,聚七宝,序八卦以至行九五!
而吞爻祸绝神煞的修行第一步,其实便是明天数!
眼下陈珩元灵在飞出躯壳後,当视野真正清明之後,他见莲池中的躯壳已是为一团灵
光所笼,面目模糊不清,连他都难以看清。
与入门太乙神雷那时的境况不同。
在适才捉得了那一线灵光之後,陈珩只觉自己如一个局外之人,无需再费什麽心力,或是想要下场其实也难以做成。
吞祸绝神煞的功行在冥冥之中,已是自行运转,层层相推,眼见着便到了紧要瓶颈之处。
起初陈珩莫名杂念杂生。
自修行入道以来的种种都涌入他的灵台,一幕紧接着一幕,令陈珩近乎要沉沦深处,难以摆脱。
而在其中,还有一股似可祸绝天地、殄绝群生的森然煞意。
那煞意正不断冲击陈珩的念头,令陈珩悬悬半空的元灵都染了一层惨光,面目莫名狰狞起来!
但到後头,陈珩只是心地空地。
仿佛婴儿在胞胎当中,一念不生,一念不灭————
最後当他耳畔仿佛闻到一声钟响後,陈珩元灵亦是骤然醒转。
并无其他动作,元灵直直向下一沉,又落回了紫府深处。
这一刹,陈珩身周灵光悉数消去,再无一丝异相显出————
在葳蕤花叶中,陈珩微微俯身,平静向水面视去。
而此刻在他瞳孔当中,除去煌煌金光之外,也隐约是有无数的阴爻阳爻在纵横交叠,仿佛在演绎天地主宰之造化,万物生成之灵奥。
纵使陈珩未有杀意放出,但此时寻常修士若与他对视一眼,怕也是要头疼欲裂,仿佛被重斧开颅。
一应心识,都尽为那阴爻阳爻所夺,再无法思考他物!
应天地之机,行生杀之事,范铸两仪,吐纳冲和!
如此正便是玉宸无上大神通,吞爻祸绝神煞!
而此法之成,不仅意味着陈珩自此又多出一门攻杀大术。
而他在吸纳冲和气时,也将更为方便,可以彻底放开手脚!
不过未等陈珩再做思忖,下一刹,他只觉一股沛然的真莲精源忽然涌来。
此物并非源自他的莲池,而是自周遭传来,赫然是有修士放开了禁制,将自家之物分予了他。
「这是?」
陈珩看向前处,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