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磨完标书磨脚跟,博士假期太硬核 (第2/2页)
“到南京了吗?是不是坐七点十分那班高铁去北京?”季钰的消息,带着她一贯的温柔。
沈杰回:“到了,同一班,正在加班改国家医学部的大标书,还有点收尾工作。”说着,他随手拍了张电脑屏幕的照片发过去,照片里,满屏都是标书的专业数据和公式。
放下手机,他继续工作,走廊旁的姑娘还在聊着旅游的事,说要去吃长沙的臭豆腐,去看张家界的山,沈杰听着,心里竟生出一丝羡慕,可也只是一瞬,他很快又把注意力拉回屏幕。
沉浸在工作里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等沈杰终于把最后一个离谱的数据修改好,核对完所有的内容,点击保存时,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跳到了六点十分。
他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肩膀也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有些僵硬。心里的压力,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整个人都轻松了。那份国家医学部的大标书,终于没有了瑕疵,他可以安心地交给领导,也可以安心地开始假期了。
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高铁发车只有五十几分钟了。沈杰收拾好电脑塞进双肩包,起身时,才觉得肚子饿了。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喝了一杯凉透的咖啡,一口饭都没吃,此刻饥肠辘辘,只想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绝不是肯德基的炸鸡,那东西吃着,总觉得少点滋味。
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老乡鸡。在上海的时候,老乡鸡随处可见,他和季钰闲暇时,也常去吃这家家常快餐,味道熟悉又暖心。后来他到北京借调,初来乍到孤身一人,心里满是孤独,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发现北京也有老乡鸡——这是北京为数不多的、他从上海带来的熟悉味道,于是便成了他常去的吃饭地方,一来二去还办了会员。更何况那些借调的租房费用,各种报销还没下来,手里的钱,该省还是要省。
沈杰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南京南站的老乡鸡,显示在南站的另一端,离他此刻的位置差不多有七八百米。不远,也不近,可他此刻心情好,竟觉得走走路,也是好的。
他走出肯德基,顺着高铁站的长廊往前走,脑子里的弦松了,才觉得大脑还有点燥热,那是高强度思考后的后遗症,急需一点冷风,一点热闹,来浇灭那份紧绷。
长廊里人来人往,都是和他一样赶着坐高铁的人,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喧闹,沈杰抬眼望去,竟是一支游街队伍。最前面的,是扮成西游记师徒四人的演员,唐僧的袈裟,孙悟空的金箍棒,猪八戒的九齿钉耙,沙和尚的降妖宝杖,惟妙惟肖,后面跟着将近三十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穿着好看的衣服,算不上Cosplay,却个个年轻漂亮,身材高挑,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跟着队伍往前走。
沈杰停下脚步,看着这支队伍从他面前走过,小姑娘们的笑声清脆,像风铃一样在喧闹的长廊里格外好听。他今年二十七岁,见惯了实验室的白墙,见惯了标书里的冰冷数字,突然见到这么多年轻鲜活的面孔,心里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愉悦,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层层涟漪。
那些因为工作紧绷的神经,那些因为丽娟泛起的情绪,那些因为奔波生出的疲惫,在这一刻,都被这鲜活的热闹冲淡了。他掏出手机,给季钰打了个视频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起,屏幕里,季钰坐在高铁的车厢里,背景是晃动的窗外景色,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怎么突然打视频?”
“你看,南京南站这边有游街的,好多漂亮的小姑娘。”沈杰把手机镜头对着游街队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季钰在屏幕里笑了,眉眼弯弯,“挺热闹的嘛,你这是在哪呢?快到检票口了吗?”
“还没,准备去吃点东西,离发车还有四十分钟,来得及。”沈杰说着,目光扫过队伍,正好有两个小姑娘朝他望过来,眼里带着好奇,还有几个姑娘也看了过来,其中一个,一米七多的个子,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皙,正和他对视,目光撞在一起,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转过头跟着队伍往前走。
沈杰也笑了笑,心里的愉悦更甚。这场突如其来的游街,像一个意外的惊喜,落在他奔波的归途里,落在他高强度打磨标书后的放松里,格外珍贵。
他和季钰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想起还没吃饭,便继续往前走,去找那家老乡鸡。心里想着,这场旅行,从宁县出发,经南京,到北京,再到哈尔滨,开头就有这样的惊喜,后面的日子,一定不会差。
三
沈杰顺着长廊往前走,拐了几个弯,果然在一个商场的侧面,找到了那家老乡鸡。位置有点偏,不在高铁站的核心区域,所以人不多,推门进去,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混着饭菜的香味,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他径直走到选菜区,拿起餐盘,挑了几样家常的菜,都是熟悉的味道,简单却合胃口,挑好后走到收银台,想起自己在北京办的会员,随口问了一句:“您好,我在北京办的会员,在这里能用吗?”店员笑着点头,“可以的,全国通用。”沈杰点开会员码扫了一下,付款时一看账单,竟只要十八块钱,他愣了一下,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实惠的饭菜,还是熟悉的滋味,总觉得心里暖暖的。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大口吃起来,饿了一天,此刻觉得这简单的家常菜,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美味。他吃得很慢,细细地品着,享受着这难得的,不用思考标书,不用惦记数据的时光,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高铁站的灯光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洒在来来往往的旅人身上,格外温馨。大波子家的周岁喜酒还透着热闹的余温,此刻高铁站的节日氛围也格外浓厚,空气里都是过年的喜庆,还有旅人归乡的期待,出游的兴奋。
沈杰看着窗外,心里满是激动和喜庆。他想起宁县的星巴克,想起大波子家热闹的酒席,想起和文成碰杯的那句话,想起小哥儿子的沉默,想起南京南站的游街,想起屏幕里季钰温柔的笑容,还有那些和季钰在上海一起吃老乡鸡的日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满满的。
吃完饭后,他擦了擦嘴,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五十,距离高铁发车还有二十分钟。他起身收拾好东西,走出老乡鸡,接下来要穿过一片露天广场,才能走到高铁站的检票口方向。刚踏上广场的石板路,脚后跟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这几天连轴转的忙碌,加上天气干燥,他的两个脚后跟早就裂了口子,一路走下来,疼得他眉心直皱,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小石子上。
广场上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只有几盏路灯散着昏黄的光,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大多低着头赶路,没人注意到他。沈杰找了个路灯旁的角落,这里刚好是视觉盲区,基本不会有人经过,他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先抬起一只脚,弯腰脱掉鞋子和袜子,脚后跟的裂口清晰可见,边缘的皮肤干硬得翘了起来。他从双肩包的侧袋里掏出一支维E尿素软膏,拧开盖子,用手指蘸了药膏,小心翼翼地往裂口上抹,药膏的清凉瞬间缓解了些许刺痛,他又换了另一只脚,重复着动作,把两只脚后跟都仔细抹上药膏,才慢慢穿上袜子和鞋子,站起身来,试着走了两步,果然舒服了不少,钻心的疼变成了淡淡的酸胀。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双肩包,朝着高铁站的方向走去。广场上的风有点凉,却吹不散他心里的暖意,脚步也轻快了许多。高铁站的灯光璀璨,像一片星海,人来人往,比白天更热闹了,都是赶着坐高铁的人,拖着行李箱,背着包,步履匆匆,脸上都带着笑容,有和家人团聚的喜悦,有和爱人出游的期待,有和朋友相聚的兴奋。沈杰顺着人流往前走,双肩包背在身上,不重,心里也轻飘飘的,没有了标书的压力,脚后跟的疼也缓解了,只剩下对前路的期待,对季钰的思念,对哈尔滨的向往。
他想起季钰,那个在上海徐汇区社区医院独当一面的药剂师,年薪近三十万,温柔又干练,不会做学术,不懂他的标书数据,可她总是在他忙碌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在他疲惫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甚至会记得给他准备维E尿素软膏,提醒他擦脚后跟。她不像丽娟,丽娟的出现,像一场轰轰烈烈的烟火,绚烂过后,只剩满地灰烬,而季钰,像一缕温柔的月光,静静地洒在他的世界里,温柔,却坚定。
前两天被丽娟甩了,那些翻涌的情绪,曾把他逼到近乎崩溃,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