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归乡两日，被野玫瑰甩成精神病 (第1/2页)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一句话，死了算了，一了百了。什么都没学，什么都不想干，人生好像走到了头，所有的美好都是泡影，前一秒的甜，下一秒就是迎头的苦，打得他晕头转向，连呼吸都觉得费劲。忙了一上午，一边是解不开的科研难题，一边是挥之不去的丽娟的影子，工作没做好，心情更是跌进了谷底，上天给了他一份猝不及防的惊喜，又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让他对这个世界，对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期待。
大脑一片混乱，记忆都开始错乱，他撑着桌子站起身，踉跄了两步，最终索性放下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是母亲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温柔热情，带着浓浓的乡音，“小杰啊，中午回来吃饭不？妈给你炒了辣椒炒牛肉，炖了羊肉汤，都是你爱吃的。”
那一声“小杰啊”，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强撑的坚强，所有的委屈和崩溃，瞬间涌了上来。他捏着手机，喉咙发紧，半天只挤出一句，“妈，我回去，马上就回。”
挂了电话，沈杰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蹭过微凉的脸颊，收拾好散落在桌上的资料和手机，脚步沉重地走出了星巴克。外面的天很蓝，雪后的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洒下来，落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整个林县都清晰得不像话。冷风刮在脸上，带着雪的清新，吸进鼻子里，清清凉凉的，让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从星巴克到家，不过一千两百米的路，沈杰没有骑县城里随处可见的共享电动车——那电动车两块钱一次，方便得很，上海都比不了——他选择走路，一步一步，慢慢走，只想散散心，只想让这冰冷的风，吹走心里的那股憋闷。
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多年，从孩童走到青年，从青涩走到成熟，每年回来，都觉得不一样。林县是个旅游小城，街道规划得越来越好，马路新修了，奥体中心又大又宽阔，旁边的小区漂亮整洁，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热闹非凡。雪后的街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两边的建筑覆着一层薄雪，像披了一件白纱，好看得紧。
沈杰走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骑着电动车的妇女，三十来岁，脸上带着笑意，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一点都不显老；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打打闹闹，笑声清脆，十六七岁的年纪，比他小了整整十岁，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青春。小县城的生活，慢悠悠的，没有大城市的压力，家家户户其乐融融，一家能生好几个孩子，街头巷尾，都是烟火气。
可这烟火气，却照不进沈杰的心里。他看着这一切，心里只有无尽的空虚。他想起昨天和丽娟走在这条路上，她挽着他的胳膊，蹦蹦跳跳，指着街边的小吃摊说要吃烤红薯，他笑着给她买了，她咬了一口，把红薯递到他嘴边，眉眼弯弯，“甜不甜？”
甜。那是沈杰吃过最甜的烤红薯。
可现在，红薯的甜味还留在舌尖，人却不见了，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微信，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他抬手摸了摸路边的梧桐枝，上面的雪已经凝了冰，不软也不脆，再也没有了初雪时的蓬松绵软。就像他的心情，从热烈到冰冷，不过一夜之间，不过一条微信的距离。
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家。三室一厅的房子，宽敞明亮，收拾得干干净净，是熟悉的温馨。母亲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辣椒炒牛肉的鲜辣混着羊肉汤的醇厚，飘满了整个屋子，小妹刚起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揉眼睛，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亮，“哥，你回来啦！妈还炒了你爱吃的芹菜炒瘦肉，炖了蘑菇汤呢！”
小妹十九岁，读大二，还是个孩子，眼里满是单纯和稚气，不知道他心里的翻江倒海。沈杰看着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嗯，回来了。”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意，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盛好的羊肉汤，“回来啦？快坐，马上就好，芹菜炒瘦肉刚出锅，蘑菇汤温在砂锅里，都是你爱吃的。”
“不用忙了，随便吃点就行。”沈杰放下包，坐在沙发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饭菜香，心里暖暖的。
无论他在外面遇到什么挫折，受了什么委屈，家永远是他的港湾，母亲永远是那个最疼他的人，记着他所有的口味，守着他所有的狼狈。
可这份温暖，依旧填不满他心里的空洞。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看着小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脑子里却全是丽娟的样子，她的笑，她的闹，她的体温，她决绝发来的微信，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反复播放。他后悔了，后悔昨天没有好好陪着她，后悔没有把所有的规划都告诉她，后悔自己总是被工作绊住，可再后悔，也换不回一句回头。
中午的饭摆了满满一桌，辣椒炒牛肉红亮鲜辣，羊肉汤奶白醇厚，芹菜炒瘦肉清爽解腻，蘑菇汤鲜香味浓，都是沈杰刻在骨子里的家乡味，都是他最爱吃的菜。可他却味同嚼蜡，扒了几口饭，夹了一筷子辣椒炒牛肉，却尝不出半点辣味，只觉得嘴里发苦，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母亲看出他心情不好，也不多问，只是一个劲地给他盛羊肉汤，夹芹菜炒瘦肉，“多吃点，在上海肯定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味道，蘑菇汤喝一碗，暖身子。”
沈杰点点头，端起蘑菇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滑进喉咙，暖了胃，却暖不了心口的冷，喉咙里堵得慌，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吃完饭，他刚想靠在沙发上歇一会，手机就响了，是国家医学部的领导打来的，布置了一个紧急任务，要整理几个医学相关的重大专项，还要做一份详细的报告，要求年前必须完成。
那一刻，沈杰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都快过年了，还要加班，还要干活。他从上海赶回林县，本想好好休息几天，本想和丽娟好好相处，结果却是工作缠身，心上人决绝离开。一边是杳无音信的丽娟，一边是无休止的工作，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脑子里又冒出了那个可怕的念头——想死。
他对着手机，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和委屈，说了一句“好，我马上做”，挂了电话，起身走到书房，关上门，把所有的情绪都关在了里面。
母亲和小妹在外面，不敢打扰他，客厅里的声音瞬间小了很多。沈杰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头都要炸了。他累得要死，一上午顶着心里的剧痛做科研、学新知，中午没休息，现在还要面对这么多工作，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起了AI，打开软件，让AI帮忙整理资料，效率确实高了很多，可AI运行的速度很慢，像蜗牛一样。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他喘不过气。
他就那样靠着，等AI运行完一部分，就起来整理一部分，累了就再靠一会，反复循环。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县的冬天，黑得早，才四点多，天就已经蒙蒙黑了，雪化了以后，温度骤降，零下几度，冷得刺骨。
沈杰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工作总算做完了，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电脑里，可他知道，这份报告做得很一般，里面有很多错误，内容也不完善，可他实在没力气再改了。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阳光微弱，冷风刮在玻璃上，发出呜呜的声音，心情一下子又跌到了谷底。
本来想着下午出去好好逛逛，好好散散心，结果一整天都耗在了工作和科研上，天都黑了，什么都干不了了。
他站在窗边发了会呆，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电动车上。那是父亲租的，父亲常年在外地工作，只有过年才回林县，今年特意租了这辆电动车，一租就是一个月，方便在县城里走动。车看着有些旧，可父亲说性能很好，开起来很快。沈杰心里憋得慌，只想找个地方走走，便拿起车钥匙，决定一个人骑去矿坑公园看看。
推上车出门，冷风瞬间裹了上来，沈杰拧动油门，电动车嗡的一声窜了出去，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冷风刮在脸上，吹得他睁不开眼，却莫名觉得心里的那股憋闷，被吹散了一点。
家在奥体中心旁边，离矿坑公园不远，以前沈杰带着季钰和小妹走路过去，要走一个半小时，这次骑电动车，一路狂飙，不过五分钟就到了。
季钰是他之前的女朋友，性子温柔，却有些不解风情，和丽娟是完全不同的人。想起季钰，沈杰的心里多了一丝感慨，那时候的感情平淡如水，却安稳，可他终究还是向往丽娟那样的热烈，最后，却什么都没抓住。
电动车一路往前，经过汽车站，过了汽车站，周边就开始荒了，路边是枯黄的草，还有一片光秃秃的树林，偶尔能看到几只鸟从树林里飞出来，荒野的气息扑面而来。路边有一个天主教堂，红墙白瓦，在残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安静。过了天主教堂，有一条岔道，通向山村的方向，往里面走，就是矿山的后面。
沈杰看着窗外的风景，脑子里又想起了丽娟。他想，如果丽娟在身边，看到这样的风景，一定会很兴奋，一定会大喊着让他停车，下来拍照。他想，要是能带着丽娟一起来矿坑公园，一起看看这里的风景，该多好。
可这一切，都只是想想而已。
矿坑公园在淮河大桥的另一边，沈杰拐上了淮河大桥。以前都是坐车，这是他第一次骑电动车过这座桥，上了桥，视野瞬间开阔了，淮河的水在桥下流淌，宽阔得不像话，差不多是上海黄浦江的两倍宽，和杭州的钱塘江一样，一眼望不到边。桥上的风很大，刮在脸上生疼，可沈杰却觉得很舒服，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看着桥下的河水，心里的那股压抑，好像淡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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