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恐惧的恐怖 (第2/2页)
　　
　　白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短，短到罗斯根本没有注意到。
　　
　　“白先生今年五十多了吧？“
　　
　　罗斯抱着双臂，语气慢悠悠的，“在财团X当副总，管着几十亿的生意，结果连跟客户过两招都做不了主。
　　
　　你这个叔叔当得可真够窝囊的。“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白松低下头，像是在忍耐什么。然后他重新抬起头，脸上又挂回了那副和蔼的笑容。
　　
　　“将军说笑了。“他缓缓脱下西装外套，叠好放在木箱上，“既然将军有兴致，我就陪您活动活动。不过事先说好，点到为止。“
　　
　　“少废话。“
　　
　　白松松开领带，从腰间取出一条与罗斯同款的地球驱动器扣在腰上。
　　
　　他从公文包的夹层里取出另一支记忆体，深紫色，表面刻着一个字母T，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恐怖记忆体。
　　
　　他将记忆体插入驱动器。
　　
　　“恐怖。“
　　
　　电子提示音响起的瞬间，仓库里的温度骤降。
　　
　　深紫色的数据脉络从白松腰间爆发，但与罗斯变身时的金色光芒不同。
　　
　　这股紫色的能量像浓雾一样弥漫开来，所过之处灯光闪烁不定，地面的灰尘凝结成霜。
　　
　　白松的身形没有膨胀太多，只比常人高了半个头。
　　
　　深紫色的甲壳覆盖全身，头部像一颗裂开的骷髅，眼窝中燃烧着两团幽紫色的鬼火。
　　
　　他的背后，一条由紫色能量凝聚的巨龙虚影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咆哮。
　　
　　恐怖掺杂体。
　　
　　罗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幽紫色的鬼火中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古老的、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罗斯想动。
　　
　　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膝盖在发软，脊椎像被注入了冰水，心脏疯狂跳动却泵不动血液。
　　
　　他是上过战场的军人，见过炮火和死亡，从未在任何敌人面前退缩过。
　　
　　但此刻，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同一个字：逃。
　　
　　“啊——！“
　　
　　罗斯嘶吼着冲了上来，乌托邦掺杂体的右拳裹挟着金色的光芒砸向白松的头颅。
　　
　　他要打破这种恐惧，用力量碾碎它。
　　
　　白松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起头，骷髅面具下的鬼火微微跳动了一下。
　　
　　恐惧领域，全开。
　　
　　罗斯的拳头在距离白松面门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了。是他自己停住的。
　　
　　他看到了。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最深处的恐惧！
　　
　　不是死亡，不是战败，而是他一辈子追逐超级士兵力量，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
　　
　　乌托邦记忆体的金色光芒开始闪烁、黯淡，像风中残烛。
　　
　　“不……不可能……“
　　
　　白松抬起右手，紫色的手掌轻轻按在罗斯的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罗斯的变身像碎裂的玻璃一样瓦解，金色甲壳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汗如雨下的罗斯。
　　
　　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嘴唇发白，瞳孔涣散。
　　
　　仓库里二十个昏迷的士兵毫无反应，只有白松站在罗斯面前，深紫色的甲壳缓缓收回，重新变回那个穿衬衫打领带的和蔼中年人。
　　
　　他拿起西装外套穿上，动作不紧不慢。
　　
　　“将军。“白松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罗斯平视，“有句话我替白墨转告您。“
　　
　　罗斯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他。
　　
　　“您的力量来自财团X。“
　　
　　白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像长辈在教导晚辈。
　　
　　“用财团X给的力量来试探财团X的底线，这不是明智之举。
　　
　　乌托邦确实强大，但如果没有足够的心境去驾驭它，它就是一支放在孩子手里的核弹。“
　　
　　他站起身，拎起公文包。
　　
　　“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白墨。记忆体您留着，第二批伪装记忆体也在箱子里。将军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白松走向门口，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
　　
　　仓库里只剩罗斯一个人跪在原地，后背的军装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还在发抖。
　　
　　白松……白墨的叔叔，一个“管行政的副总“，只用了一个眼神就击溃了乌托邦掺杂体。
　　
　　那白墨呢？
　　
　　那个永远笑眯眯、坐在八十八层办公室里转钢笔的年轻人，他手里的记忆体，又该有多恐怖？
　　
　　罗斯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