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系逐光 第2章 老周的眼睛 (第2/2页)
智脑重新接了电源。他犹豫了一秒,把存储块插进底座侧面一个从没用过的接口。
严丝合缝。
屏幕亮起来,跳到加密界面。那串编码和昨晚的提示一模一样。
这次他没拔电源线。
他开始手动破解。
没用任何解密软件。就坐在那儿盯着屏幕上的字符流,手指在桌面上轻敲。脑子里那串编码的结构慢慢展开,像一幅折了很久的地图终于铺平。
中途他停下来过一次。拿起那枚陀螺仪组件,在指尖转了半圈。轴承的阻力周期和编码的字符间隔,在他脑子里同时展开。不是巧合。爷爷把校准的节奏藏进了编码里。
他放下陀螺仪,继续盯着屏幕。
三个小时后,他停下了。
不是解不开。是他看懂了。这串编码压根不是加密信息,是一组坐标。以空间曲率波动的形式压进随机字符里。如果不是苏屿那种对空间波动的直觉,联邦最顶级的超算也解不出来。
因为联邦的算法,从头就假设空间是平滑的。
坐标在月球轨道外侧,小行星带边缘。标记名称是爷爷的笔迹,刻在存储块外壳上——
“看门人。”
苏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屏幕上坐标还在跳。窗外冷却液的幽蓝色光缓缓流过。草稿纸上那道涟漪旁边多了一行极小的字:
“爷爷,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与此同时。
联邦宇航院深空监测中心。
陈砚在监测台前坐了一整夜。他调了穹顶都市地下所有工业区的电磁频谱记录,一段一段排查。昨天那个波形消失了,但特征痕迹还在。
凌晨四点,系统又抓到了。第二次波动。波形更清楚。陈砚放大数据,看见了后面藏着的规律。一个极稳定的振荡频率,调制在空间曲率变化里。
“这不是故障。”他低声说。
旁边值班的同事凑过来:“你还在追那个地下信号?”
陈砚指着屏幕:“这个振荡频率,对应到飞船引擎的曲率泡调制,理论上可以……”
他顿住了。
“可以什么?”
“让飞船在湍流区稳定航行。”
同事愣住:“联邦模型说湍流区是禁区。进去必解体。”
“联邦模型说。”陈砚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不确定,“如果联邦模型错了呢?”
他抬头看墙上那幅太阳系星图。官方航线全是绿色的,集中在空间曲率平滑区。大片大片的“湍流区”标着红色,像一张巨网。
如果那个地下少年是对的——
人类两百年来画的整张星图,全错了。
陈砚深吸一口气,关掉监测屏幕。
“帮我申请穹顶都市地下结构的访问权限。”
“你要下去?”
“我需要亲眼看看。”
同事犹豫了一下:“这个审批很麻烦。联邦航天局、穹顶市政厅、安全署三方签字。最快两周。”
陈砚沉默了几秒。
“那就走正式流程。”
他重新打开屏幕,把波形的特征数据复制到一块便携芯片里。删除本地记录。关闭终端。动作很快,看不出犹豫。
但删记录的那一秒,他手指顿了一下。
他想起入行第一天导师说过的话:联邦的星图是两百年来无数人用命画出来的,每一个绿色标记背后都是安全,每一个红色标记背后都是尸体。
他一直信。
现在他第一次想亲眼确认,那些红色标记背后,到底是什么。
陈砚把芯片收进口袋,起身离开监测中心。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穹顶天幕正在慢慢亮起,模拟出新一天的清晨。
他看了一眼那片假天,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他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