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当长大后的萧怀瑾穿越回父皇年幼时20 (第2/2页)
太和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萧明渊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自从他登基之后,为了削弱纪家在军中的影响力,他便大肆提拔了自己潜邸时期的亲信。这次西北战事一起,他立刻派了自己最信任的人前往平叛。
可是,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人到了前线不仅没有稳住阵脚,反而因为盲目轻敌、不懂排兵布阵,被鞑靼人在落雁谷伏击,死伤过半,连退百里!
“废物!全都是废物!”
萧明渊将一封沾着血的战报狠狠地砸在御案上,怒吼声在大殿内回荡。
“朝廷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如今敌军兵临城下,你们就只会给朕上请罪的折子?!”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兵部尚书突然直起身子,双手捧着笏板,声音悲壮。
“陛下!西北战局吃紧,鞑靼人凶猛异常。若再不派得力老将前往,西北危矣!臣恳请陛下下旨起复镇国公纪老将军!将军当年曾数次击退鞑靼,威震西北。只要他老人家出马,鞑靼必退,大梁方能转危为安啊!”
这句话一出,立刻有七八个朝臣纷纷出列附议。
“臣等恳请陛下,起复镇国公!”
萧明渊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地攥紧了扶手,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他当然知道纪霆能打胜仗。
可是当年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逼着纪家交出了虎符,彻底将军权收归朝廷。
如今若是再让纪家领兵出征,那纪家曾经的旧部便会再次聚集。到时候,前朝有镇国公手握重兵,后宫有中宫皇后,东宫还有太子!
他这个皇帝岂不是要被纪家给彻底架空了?!
“此事休要再提!”
萧明渊的眼神阴鸷,“大梁难道除了他纪霆,就再无将才了吗?兵部再拟几个人选上来!退朝!”
说完,萧明渊毫不留情地甩袖离去。
可是,战事不等人。
接下来的十天里。
鞑靼人已经逼近了距离京城不足八百里的云州关。一旦云州关失守,鞑靼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接威胁京城。
御书房内,萧明渊看着堆积如山的加急战报。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是一个自私自利的皇帝,但在亡国之危面前,所有的权力制衡都显得苍白无力。命都没了,还要兵权做什么?
次日午后。
一道十万火急的密旨从养心殿直接发往了镇国公府。
当天深夜,已经赋闲了数年的纪霆换上了曾经被束之高阁的玄铁铠甲。他带着长子纪明恒在城外的点将台接过了萧明渊递出的虎符,率领着十万大军星夜兼程,奔赴西北边关。
大军出征的消息在第二天清晨便传到了凤仪宫。
纪舒窈坐在梳妆台前,听着刘安压低声音的汇报,清冷的脸上勾起了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
她拿起一枚镶着红宝石的牡丹步摇插入了自己的发髻中。
她知道父亲有多能打,更知道大哥的用兵如神。这场战事,不仅会赢,而且会赢得很漂亮。纪家曾经失去的东西,终于要一件一件地拿回来了。
“传本宫的旨意。”
纪舒窈心情大好,站起身,对着旁边伺候的宫女吩咐道,“今日午膳,让小厨房多做几个好菜。”
“是,娘娘。”
午时三刻。
纪舒窈刚刚净了手,还未落座。
“皇上驾到——”
门外突然传来太监的通传声。
纪舒窈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但很快便被掩饰得干干净净。
门帘被掀开,萧明渊带着一身压抑的怒火大步走了进来。
因为被迫交出兵权,他昨日连觉都睡不着,看谁都像是在看乱臣贼子。可是纪家如今在前线卖命,他面上又不得不来后宫安抚一下皇后。
纪舒窈刚要屈膝行礼,萧明渊便伸出手,虚伪地扶住了她的胳膊。“窈儿不必多礼。”
可是当萧明渊抬起头,视线扫过那张摆满了珍馐美味的圆桌时,他脸上的那点虚伪瞬间就挂不住了。
“皇后今日这膳食,倒是丰盛得很啊。”
萧明渊死死地盯着纪舒窈的眼睛。
“怎么?镇国公重新拿到了虎符,领兵出征了,皇后这心里便这般高兴?甚至还要摆上一桌席面来庆祝?”
纪舒窈站在桌边,迎着萧明渊充满怀疑和敌意的目光。
她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眼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小步,红着眼睛看着萧明渊。
“陛下何故冤枉臣妾?”
纪舒窈的声音带着哽咽。她伸出手指指着桌子上的那道四喜丸子,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臣妾的父亲今年已经五十有五了,却还要披甲上阵,去那苦寒的西北,去面对那些凶残的鞑靼人。刀剑无眼,臣妾这个做女儿的,难道不心疼吗?不害怕吗?”
纪舒窈抬起头,含泪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萧明渊的心疼。
“可是,臣妾前些日子看到陛下为了边关战事夜不能寐,连折子都批不下去。臣妾更心疼陛下!如今父亲出征,陛下的眉头终于能舒展几分,大梁的江山终于有了指望。”
“臣妾今日备下这桌丰盛的菜肴。”
纪舒窈屈起双膝,缓缓地跪在地上。
“一来是为了庆贺陛下终于卸下了心头的重担,能吃得下一口安稳饭。二来,臣妾特意让小厨房做了父亲最爱吃的菜,摆在这里,权当是臣妾这个不孝女在这深宫之中,遥祝父亲在战场上平安归来。仅此而已。”
“若是陛下觉得臣妾有不臣之心,那臣妾现在便撤了这桌席面,绝不让陛下烦心!”
萧明渊站在那里,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是朕多虑了。”
萧明渊叹了一口气,弯下腰将纪舒窈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几日前朝的事压得朕喘不过气,朕的语气重了些,委屈你了。既然是你的一番孝心,那便不要撤了。”
两人落座。
萧明渊端起酒杯和纪舒窈共饮,心里盘算着等战事平息,要如何再次用手段收回纪霆的兵权。
坐在他对面的纪舒窈端着酒盏,遮住了嘴角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