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这树枝保真吗? (第2/2页)
男人腹部的伤还在渗血,但他握刀的手依然稳。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次,死气重新翻涌上刀身,他提刀横架,灰黑色的刀气朝祝如愿手中的树枝绞杀过去。
那根裹着薄薄一层银白色剑意的树枝从下方斜斜地挑上去,迎着那层灰黑色的刀气不闪不避地撞了上去。
银白色的剑意与灰黑色的死气在接触面上彼此撕咬、吞噬、侵蚀,像两块颜色不同的墨水在同一张宣纸上互相渗透。
祝如愿感觉到了那层死气的腐蚀力,眉头微皱。
王免也想加入战局,但祝如愿的出剑实在是太快了,从高处劈落、从侧面横削、从下方斜撩、从背后反刺,每一道剑光之间几乎没有间隔。
小树枝就像活过来一样在祝如愿掌中翻飞腾转,银白色的剑光从枝身上不断炸开,每一次绽放都裹着凌厉的杀伐之意。
男人的刀势在如此密集的快攻下开始跟不上节奏,只能用死气裹住全身,试图以此腐蚀她的剑意。
每一次碰撞,小树枝不堪重负发出嗡鸣声。
祝如愿心知这场战斗不宜拖下去。
“王免!”
她的声音比动作稍慢一线,瞬间在王免的意识里激起了共鸣。
两人的目光在月光的正中撞了一下,心照不宣,默契已成。
王免的瞳孔深处有一道光亮了一下,时间神墟无声无息地展开。
所有的一切都滞缓下来,每一帧都被拉长、放慢,只剩下他和祝如愿的速度保持着原有的节奏。
裹着剑意的树枝再次递到了男人喉前三寸,在方才那几轮对招中,男人的死气已经腐蚀了枝身,木质表面被侵蚀出斑驳的坑洼。
男人的身体陷在拉长的时间流速里,但他还是勉强侧了一下头。他偏开喉管要害的位置,让那根破烂不堪的树枝从他的锁骨上方擦过去。
他的嘴角重新浮上那抹嘲笑,在慢放的时间中被拉成一道缓慢而阴森的弧线。
“就凭你这根破树枝——”
“三尺之水——”
她手中的枯枝表面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晕——那层剑意从她指尖漫上树枝,沿着木质的纹路一寸一寸地铺展开来,把每一道木纹都填充成银白色的脉络。
焦黑的断口被光芒漫过,翻卷的木茬被光芒抚平,整根树枝像被月光重新浇铸了一遍,从里到外透出一层泠泠的清辉。
“堪可截云!”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那层银白光芒猛然暴涨。
气浪从枯枝身上迸发开来,枯枝在剑意的包裹下延伸、凝实、蜕变......每一寸木质都被凌厉的剑意重塑成了一柄真正的兵刃。
那柄被剑意凝成的剑,从她手中横斩而出!
剑身上流转的银白光芒在月光中拉成一道不间断的弧线,像一道被劈开的云隙。
速度太快、光芒太盛,让人几乎看不清刀刃与皮肉接触的那一瞬,只能看见月光在某个点上被切断了。
男人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试图后仰避开,但他的身体还陷在那层粘稠的被拉长的时间流速里,慢得可悲。
他甚至都来不及使用神威,那道银白色的弧线便从颈侧切了过去!
一道细长的暗红色线从脖颈处缓缓浮现,然后慢慢变宽,温热的血液沿着那道切口的边缘涌出来。
男人的身体顿住了一息。他手里的长刀从指间滑落,刀刃插入泥土中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那个音节在喉间被截断了,变成一声含混的、漏了气的气音。
然后他的身体缓缓前倾,朝地面栽倒下去。
头颅与躯干在落地的过程中彻底分离,滚落在落叶和血泥之间,那双还半睁着的眼睛在月光中映出了最后一幕——
祝如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手中那柄银白色的剑正在缓缓散去,从剑尖开始,像融化的霜一样,褪回成一根破破烂烂的小树枝。
“你眼神不好?这分明是一把锋利不凡的好剑。”
......放屁。
世界永坠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