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一百年的方 (第2/2页)
赵闲翻到最后几页。
翻到末页,看见阿豆在疫平那天写的一行字:
"原州八乡,学成煮水者,六十一人。"
六十一。
雍州二十一个,原州六十一。
赵闲把册子合上,看着阿豆。
"瘦了。"
"值。"阿豆说。
"师父,原州那边的官,如今逢人就讲水。"阿豆说,"府衙门口支了两口锅,知县每天亲自添一回柴——不为别的,就为让全城人看见,官也喝水。"
"他倒想得明白。"
"不是他想明白的。"阿豆说,"是抄您的。他跟我要了一份《煮水十二条》,照着刻了板,印了三百份,各乡贴。"
赵闲笑了一声。
"板子。"他说,"这回的板子,没印错。"
傍晚,赵闲一个人去了城西义地。
雪化尽的义地上,新坟排得整整齐齐,一座一座,都立着小小的木牌,牌上有名。
义地东头,那块断碑重新立直了,碑座下的土是新培的——沈氏的三卷原方,就葬在底下。
赵闲在碑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样新东西——一页刚誊好的纸,是《药录·续卷》的头一页。
他把纸折成小小的方块,在碑座前压了一块石头。
"沈先生。"他说,"方子接上了。往后每年清明,有人来给你换新纸。"
"你等的人,来了。"
风从义地上扫过去,吹得满地的新木牌轻轻作响。
像很多人,同时在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