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雪大 (第1/2页)
二月头上,老天爷又变了一次脸。
一夜之间,大雪封了官道。
这不是入冬以来最大的雪,却是最要命的一场——下在二月,是"春雪封门",化得慢,压得实。
头一天,路上的行人就绝了。
第二天,粮车没到。
第三天,药炭也断了。
棚里三百多口人,一天两顿,灶上存粮只够五天。罗老先生的药柜,二十几味主药见了底。柴,烧到第四天,就得拆窝棚的挡板。
第五天夜里,出了棚开以来最坏的事。
一顶热棚里,一夜之间走了四个人。
都不是疫直接要的命。是冷。
炭断了,棚里只靠人挤着取暖。四个都是老人,身子本就亏空,一夜寒气下来,天亮就没了气。
掩埋队抬人出去的时候,王木匠的手在抖。
他打了一辈子棺材,头一回,觉得自己打的这口棺材,是雪压死的。
那天夜里,赵闲一个人坐在棚口的雪地里。
雪还在下,天地间一片白,静得能听见雪落在雪上的声音。
他把手伸进怀里,取出针囊,打开,一根一根地把针拿出来,在灯下擦。
三根针。
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他擦得极慢,极稳。针身映着灯火,一点微光。
阿豆不在,阿石不在。两个徒弟在原州,隔着一座被雪封死的山。
他擦完针,收好,就那么坐着。
坐了半宿。
第六天,天蒙蒙亮的时候,雪停了。
赵闲站起来,把棚里所有人都叫醒。
"粮食还能撑两天。"他说,"从今天起,全体分派——"
"掩埋队改采伐队,进山,砍松枝松干,烧起来耐。王木匠带队。"
"学徒里留下没走的,挨家挨户查棚里每一个病人,被子不够的,几个人合睡一顶棚,省炭。"
"罗先生,药断了不碍事——棚外雪底下,埋着去岁的干姜、艾叶,扒出来煮水,也能顶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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