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热病的脸 (第2/2页)
"画出来?"
"是。"阿豆说,"不识字的人多。可画,人人都认得。"
"一个人脸红了,捂着肚子,旁边画一碗米汤一样的东西。再画一个大箭头,指着城门。"
"下头再画一句话,请罗老先生写字——"
阿豆想了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别等。等就是死。"
堂屋里静了。
阿石看看阿豆,又看看赵闲。
赵闲低头,把阿豆方才的话,一笔一笔记在册子上。
记完,他合上册子。
"明天就画。"他说,"画三样。"
"何大人那边,我去说——城门洞、粮行门口、各乡的村口,都贴。"
"不过,阿豆,有一样,比画还重要。"
"什么。"
"贴了告示,来的人会翻着倍地多。"赵闲说,"棚,得再大。手,得再多。"
"教你那一课的那些人,"他看着阿豆,"从明天起,不是学了,是用了。"
阿豆站直了。
"是。"
第二天天一亮,雍州城门洞里,出现了头一批画着热病脸的黄纸。
罗老先生写的"别等,等就是死"六个字,笔画又粗又深,隔着十步远都看得清。
当天,进棚的人,从一天三十,变成了一天一百一。
人一多,原本人手紧的棚,反而松快了些——
因为前五天学的那些人,真能顶事了。
画锅的那个汉子,在热棚独当一面,一眼认出三个发热的孩子,分席、擦浴、喂水,一气呵成。
阿豆查棚查到他那儿,站着看了半天,没挑出一个错。
走的时候,阿豆说:"你比我强。"
汉子惶恐地摆手:"小先生折煞我了。"
"不是客气话。"阿豆说,"我学这个用了十年。你用了五天。"
"因为这东西本来就不玄。"他说,"是人把它弄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