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新帝 (第2/2页)
赵闲也跪。
他跪在百官的最前头。
跪得很直。
散了朝,新帝留下他。
两人站在殿后的廊下。
新帝身上还穿着刚换的黄袍,袖口不太合。
“九弟。”他说。
“陛下。”
“这个字,你叫得顺。”
“臣该叫的。”赵闲说。
新帝沉默了一会儿。
“先帝临终那一夜,跟你说过话。”
“说过。”
“他说什么。”
“他说,皇族六代,没一个活过五十。”赵闲说。
“他说,他想找一个懂的人。”
“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赵闲说,“他自己。”
新帝看着他,忽然伸出手。
“你搭一搭。”
赵闲会意。
两指搭上他的腕。
殿里安静。
脉象沉,尺部更沉。
一息之间,结了一次。
赵闲没说话。
他又去看新帝的指甲。
指甲根的地方,一线青。
跟三皇子腕上的,一模一样。
“你也有。”赵闲说。
新帝把手收回去,慢慢拢起袖口。
“朕知道。”
“朕十六岁那年,就有人跟朕说过。”
“说什么。”
“说朕这个位子,坐不长。”
“这病,”赵闲说,“臣能治一半。”
“一半。”
“剩下一半,得陛下自己养。”
“怎么养。”
“不熬夜,不动怒,不吃甜的药。”
新帝想了想。
“朕这个位子,哪有不熬夜的。”
“那就少熬一夜。”赵闲说,“一夜也是命。”
新帝看着他,忽然问。
“你治过先帝。”
“治过。”
“治到哪一步。”
“治到他能自己坐起来写字。”赵闲说。
“再往后,他自己多掺了三分。”
“那不是臣能治的。”
新帝的手,按在廊柱上。
“朕不掺。”他说。
“朕这条命,交给你。”
赵闲摇头。
“陛下的命,是陛下的。”
“臣只管搭脉。”
廊下的风,把檐角的铃吹响了一声。
赵闲看着这位刚登基的兄长。
“坐不长,”他说,“是以前的说法。”
“如今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