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三个人 (第1/2页)
那天夜里,会馆的后院还亮着一盏灯。
灯底下的炉子上坐着一只药罐,咕嘟咕嘟地响。
炉边坐着个老大夫,头发花白,穿着灰布短衫,袖子挽到胳膊肘。
他在给自己煎药。
赵闲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孙老。”
老大夫抬头看了他一眼。
“白天台上那个,是你。”
“是我。”
“我在第四排。”孙鹤龄说,“看得清清楚楚。”
赵闲没接话。
他看着那只药罐。
罐子里的药汤,是褐色的,只有三味。
“您这方子,是给自己开的。”
“是。”
“苦寒伤了胃,所以加了姜,是不是。”
孙鹤龄笑了一下。
“都说望王是个纨绔。”他说,“纨绔不看药罐。”
“纨绔也怕死。”
孙鹤龄把药罐端下来,滤了汤,倒了一碗。
他没喝。
“王爷,”他说,“你今天在台上说的那句话,我记着了。”
“哪句。”
“钱是小事。你卖的不是假药,是假的指望。”
孙鹤龄把碗推到一边。
“我行医四十年,听过比这难听的话。可这句话,说的是根。”
“孙老。”
“你别急着问。”孙鹤龄说,“我说几句,你听着。”
湖上的风进了院子。
灯焰歪了一下,又直起来。
“二十一年前,松江有一张方子。”孙鹤龄说。
赵闲的手停在膝上。
“那方子做得漂亮。用了三个月,宫里就有了动静。医盟里有人来松江,请人签名。”
“签名做什么。”
“签名,是把方子交上去。签了名,方子就不是你的了,是医盟的,往后是宫里的。”
“签了几个。”
“三个。”
赵闲看着他的脸。
“哪三个。”
“头一个,你别问。”孙鹤龄说,“第二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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