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夜 (第1/2页)
赵闲要的第二样东西,不是药。
是一只小陶罐。
尚药局的药锅太大,三味药下去,煮出来是一锅水。
他让人把陶罐架在炭炉上。
炭只放了三块。
"王爷,"德太监说,"这么小的火,煎不出药力。"
"煎不出,才稳。"
"这话奴才不懂。"
"药力太大,父皇现在受不住。"赵闲说,"我要的不是药力,是药性。"
麦冬养阴,五味子收敛,乌梅生津。
三样都是酸的。
酸能收。
一个人的元气像沙,从指缝里往下漏。
赵闲要的,就是那只拢住沙的手。
他把罐盖揭开一半,看水色。
水是浅黄的,冒小泡。
"把殿里的人撤一半。"
"撤谁。"
"不干活的,全撤。"
殿里原跪着七八个,一下子只剩四个。
一个烧火,一个递布,一个盯着皇帝,一个守着门。
德太监站在门边上。
"王爷,"他压低声音,"尚药局那边,守着三爷的人。"
"守着做什么。"
"看您要什么药。"
"那正好。"赵闲说,"让他们看。"
他把药渣从罐里捞出来,摊在一只白碟上。
一片一片看。
"德公公。"
"在。"
"你回去跟你的人说一句。"
"说什么。"
"就说我这三天,只用这三味。"
德太监应下,退了出去。
赵闲转过身,走到榻边。
他让人把殿里的灯熄了一半。
"太亮。"
"亮着,人睡不安。"
皇后没有拦。
赵闲把手搭在皇帝的腕上,数。
一息五至,虚。
半个时辰,再数。
一息五至,虚。
他在心里记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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