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碗糖盐水 (第1/2页)
李崇来得很快。
快得不太正常。
赵闲躺在被窝里,隔着半合的眼缝看过去——那位太医院的医正五十来岁,穿着体面的官袍,进门时脚步稳、神色淡,可袖口那个极轻的抖动,没瞒过急诊科出身的人。
那是心虚。
"九殿下。"李崇站在床前三步远,拱手,"听闻殿下贵体大好,恭喜。"
"李医正。"赵闲撑着坐起来,咳嗽了两声,"我这条命,是您判的。"
李崇的睫毛跳了一下。
"医者仁心,不敢言'判'。殿下洪福齐天,是殿下自己的造化。"
"那晚辈有一事请教。"赵闲把那半碗凉药端起来,"您开的方子,人参三两、玉竹二钱、麦冬二钱——可这碗药里,参味何止五两?还有附子。"
"是药房抓错了?还是——"
他笑了笑,声音很轻。
"有人在您的方子上,加了一味。"
屋子里静了。
孙公公站在门边,嘴巴张开,忘了合上。
李崇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他快步上前,一把夺过那只碗,凑到鼻下闻了闻,手指都僵住了。
"这……这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赵闲看着他,"李医正在太医院做了三十年,方子错一个字,是要掉脑袋的。所以我不敢乱猜。"
"我只是想问问——"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
"这张方子,经手过几个人?"
李崇没有答。
他捧着那只碗,像捧着一块烧红的铁。过了足有十几息,他才把碗放回案上,退后一步,重新拱手,腰弯得比方才低了许多。
"殿下容我三日,我必查清。"
"那就有劳。"赵闲点点头,"不过查不查得清,都与我无关了。"
李崇一怔。
"因为我这条命,已经不指望太医院了。"赵闲躺回去,把手往被子里一收,"您请回吧。"
李崇站了半晌,终究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了。
脚步声一远,孙公公立刻凑上来,声音抖得像筛糠:
"殿下!您、您这是要得罪太医院啊!"
"得罪?"赵闲闭上眼,"他们给我下药的时候,也没先跟我商量。"
他睁开眼,看着屋顶那片发霉的梁木。
"孙公公,我问你一句。"
"您说。"
"在宫里,一个没人管的皇子,是病死快,还是被人记住快?"
孙公公愣住。
"是病死快。"赵闲自己回答了,"所以我要让人记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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