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得匠册定田策 (第2/2页)
“诸位。”
“既已归我帐下,便无须遮掩,也无需试探。”
“我治政不求浮华,但求根基牢实,重铸山河之基。”
“此前所辖金城、张掖、武威三郡,已尽收田土于官府名下。”
“再按户授田,交由百姓耕作。”
“今执掌关中三郡,此策照旧推行。”李宣面色沉肃,字字清晰。
话音未落,殿中不少人面色骤变。
“主上!”
“天下良田,九成握于世家豪右之手,且其田契、地籍皆经官府勘验、律令认可。”
“这关中三郡的门阀,怕是宁死也不会松手。”
一位自大兴来的文吏喉结滚动,声音发紧。
其余官吏亦神色各异:有人皱眉屏息,有人垂首不语,更有几人嘴角微抽,面露惊疑。
向世家开刀?
连朝廷都绕着走的事,竟敢堂而皇之摆上台面?
“谁说,我要征得他们点头?”李宣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寒意却已刺骨。
“单将军。”
“你来告诉诸位,我治下三郡,是如何处置世家的。”他目光一转,落在单雄信身上。
单雄信应声起身,环视一圈,声如铁石:“金城、张掖、武威三郡内,凡勾结叛军者,满门抄没,族灭籍除;田宅资财,尽数充公!”
“其余未附逆者,田产一律收归官有;若有抗命者,以谋反论处,斩首籍没。”
“如今三郡之内,田土尽属公家,分授黎庶耕种,只授耕权,不许典卖。”
“赋税亦已更张——废人头税,行田亩税。”
“每亩收五成,不论丁口多寡,唯地是征。”
单雄信话音落地,满殿文武俱是一震。
樊子盖却眸光一亮。
这位执掌政务数十载的老吏,一听便知此法之利:人可逃、丁可隐,田却挪不动、瞒不住;征税依地,既稳且公,远胜查户点丁的疲敝之政。
确是一套干净利落的税制。
“诸位,可听明白了?”
单雄信刚坐定,李宣便再度开口。
众人神色复杂,或惊、或惧、或默然。
“或许你们以为,与世家为敌,等于自断生路。”
“可这事,总得有人挑头去做。”
“自西晋以来,历南北朝,世家盘踞庙堂、垄断仕途、控扼山泽,牢不可破。”
“天下八成权柄、七成资粮、九成良田,尽在其手。”
“不错!”
“若只为登极称尊,拉拢世家,确能省去无数麻烦——可那样打下的江山,还是我的吗?”
“又是一个世家架空君权的傀儡朝廷?又是一座腐朽透顶的烂泥高台?”
“我李宣虽非圣贤,却也有寸心不移。”
“既然已踏上这条路,败则身死国裂;成,则搏一个真正由民立、由法正、由君守的天下!”
“你们或觉此举如赴死局,再造新国更是痴人说梦。”
“但——”
“成,则青史独标;”
“败,亦青史独标。”
李宣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凿。
满殿寂静。
有人额角沁汗,有人指尖微颤,更有几个寒门出身的小吏,眼中悄然燃起火光。
“好了。”
“话,到此为止。”
“日后在我麾下效力,政令所至,即为铁律。”
“现在——”
“该办正事了。”
该讲的,已然讲尽。
这也是李宣最后一次明言对世家之策。
此后,再无赘言。
只要兵权在握,民心所向,便是铁壁铜墙。
至于世家?
他真没放在眼里。
毕竟,他手中最硬的底牌,从来不是政令,而是刀锋。
“侯将军。”
“王将军。”
李宣朗声点将。
“末将在!”
侯君集与王伯当当即出列,抱拳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