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守林三年，扮猪吃虎 (第2/2页)
　　
　　松鼠突然安静了。它盯着萧雷胸口的玉扳指，绿豆眼里闪过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像是恐惧，又像是……臣服？
　　
　　萧雷把它往肩上一放。“走了，回家。”
　　
　　松鼠在他肩膀上蹲了三息，然后“吱”了一声，尾巴一卷，把他脖子上挂着的玉扳指露出来的那截黑绳给卷住了。萧雷一低头，看见它缩在他衣领里，只露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这松鼠……有点邪性。
　　
　　他没多想，转身往回走。但走了没几步，脚底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他停下来，趴在地上听了听——北边，地面在颤，很有节奏，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走路。
　　
　　“吱！”松鼠突然炸了毛，尾巴尖那撮红毛根根竖起。
　　
　　萧雷抬头，北边的密林深处，几棵大树正缓缓倒下。烟尘腾起，鸟群惊飞，兽吼声一浪高过一浪。而最让他警觉的是——风中飘来了一股血腥味，很浓，很远，但真实存在。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正在北边野狼谷的方向，大开杀戒。
　　
　　萧雷站起身，眯眼看向北边。松鼠在他肩膀上急得团团转，“吱吱”叫个不停，小爪子指着南边守林点的方向。
　　
　　“你的意思是别去？”
　　
　　“吱！”
　　
　　“但那里有血腥味。”萧雷舔了舔嘴角，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发亮，“有血腥味的地方，就有尸体。有尸体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的玉扳指，笑容慢慢扩大。
　　
　　“就有好东西吃。”
　　
　　松鼠用小爪子捂住了眼睛。
　　
　　萧雷转身，朝守林点相反的方向迈出一步。然后第二步。第三步。他越走越快，身影很快没入密林深处。身后的松鼠绝望地“吱”了一声，认命般地把脸埋进他脖子里。
　　
　　三年前，仙剑宗外门弃徒萧雷，是个灵根废损、修为尽失、被人当垃圾一样丢出来的废物。
　　
　　三年后，这片妖兽森林边缘，多了一个昼伏夜出、专捡血腥味凑热闹的守林人。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偶尔有路过的散修看见他，只当是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守林小子，蹲在树底下啃窝窝头，肩膀上蹲着一只肥得流油的松鼠。
　　
　　只有萧雷自己清楚，这三年他在做什么。
　　
　　白天砍树、劈柴、装傻充愣，夜里钻进林子深处，吞枯木、吞矿石、吞妖兽尸体。铁桐木林、黑石矿脉、腐骨沼泽、血棘草地，一处处绝地被他“吃”了个遍。玉扳指吞万物反哺的能力被他摸得透透的：什么能吞，什么不能吞，吞多少最划算，吞完怎么掩饰痕迹，比前世收账算得还精。
　　
　　三年下来，他表面上是灵士九级的守林人——这个修为在妖兽森林外围混日子绰绰有余，既不显眼，也不会被仙剑宗惦记。可实际上，他的真实修为已经突破灵师九级，距离大灵师只有一步之遥。三十六个灵窍，他开了三十五个。
　　
　　就剩最后一个。
　　
　　而那个在血池边蹲了三年的无面骸骨，如今暗金色的骨身上裂纹已经愈合了大半。它的双手之间，那枚金色光点比三年前亮了许多，隐约中有符文流转。每当萧雷吞下足够多的精血，光点就会跳动一次，像是在数数。
　　
　　它数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
　　
　　只差最后一次。
　　
　　萧雷自己也不知道血池蓄满之后会发生什么。但今晚，当他在守林点后面的老槐树下挖出老周头埋了十年的灵晶时，玉扳指突然烫得他差点松手。血池里的那滴血疯狂旋转，骸骨双手间的金色光点骤然爆发——
　　
　　“吞……万物……养……魔神……”
　　
　　这一次的声音比三年前清晰了无数倍，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渴盼。
　　
　　萧雷抬头看向北边。野狼谷的方向，血腥味比三年前更浓了。
　　
　　松鼠在他肩膀上“吱”了一声，尾巴尖的红毛又竖了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萧雷拍了拍它的脑袋，“最后一次。”
　　
　　他把老槐树下的灵晶全部揣进怀里，回到木屋。老周头已经睡了，鼾声均匀。萧雷轻手轻脚地走到灶台前，把剩下半锅兔子肉热了热，分出一碗放在老周头的床头，又写了张纸条压在碗下。
　　
　　“周叔，我去北边看看。饭在锅里，别等我。”
　　
　　他拎起那把豁了口的柴刀，推开木门。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野狼谷的血腥和兽吼。月光很亮，照得林子里的雪地发白。
　　
　　松鼠蹲在他肩膀上，两只小爪子紧紧攥着他的衣领。
　　
　　“怕什么。”萧雷迈步走进月光里，嘴角勾起一个三年来惯用的弧度，“老子吃树吃了三年，也该开开荤了。”
　　
　　密林深处，传来一声震天的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