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替你心疼钱 (第2/2页)
　　
　　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刚才在窗边面对赵承明的威胁时一模一样，没有恼羞成怒，没有尴尬窘迫，甚至没有急着反驳。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目光迎上赵芷兰那双含笑的眼睛，然后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
　　
　　“赵小姐刚才说我是从底层靠拳头打上来的。这句话对了一半——我确实是从底层上来的，但不只是靠拳头。在缅北做生意，首先要学会看人。看一个人是真想合作还是只想找个打手，看他开条件的时候是先问你能得到什么，还是先说他能给你什么，看他谈不拢的时候是握手告辞还是威胁警告。”
　　
　　他把酒杯放回桌上，杯底和桌面碰出轻轻的一声脆响，
　　
　　“赵承明刚才三样全占了。所以赵小姐，不是我拒绝交朋友——是你那个哥哥没打算跟我交朋友。你与其在我这里替他打抱不平，不如回去问问他，为什么这么着急想在缅北找个打手。”
　　
　　赵芷兰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陆天没有被她的客套话套住，反而借着她的客套话反过来拆解了赵承明的真实意图，还顺便戳破了她替赵承明当说客的伪装。
　　
　　这不像一个刚挤进京城圈子的外地人会有的反应——他太稳了，稳得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出。
　　
　　但她很快重新挂上了微笑。
　　
　　刚才那个话题她确实没占到便宜，不过没关系——她今晚站出来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在生意上赢过陆天。
　　
　　她是要让在场所有人看清楚，这个男人不管身手多好、脑子多快，骨子里终究是个泥腿子，配不上萧家的门楣。
　　
　　而证明这一点最好的方法，不是跟他辩论，而是把他拉进一个他根本不熟悉的领域，让他在那个领域里当众出丑。
　　
　　“陆先生看人倒是挺有一套。”
　　
　　赵芷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看了一眼摆在不远处餐台上的精致冷盘，
　　
　　“对了，陆先生平时在青龙市，饮食上应该比较简单吧？今晚的菜品都是专门请的米其林主厨定制的，有几道菜用到的食材是今天早上从法国空运过来的。比如这道鹅肝——你尝尝，风味非常地道。哦，我忘了——”
　　
　　她抬起手掩住嘴角，那动作极其自然，像是真的在为自己刚才的疏忽道歉，
　　
　　“陆先生可能是头一回吃到这东西。没关系，多来几次就熟了。”
　　
　　她这番话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几个离得近的宾客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嘴角浮起了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他们当然看得出来赵芷兰在故意给陆天难堪，但这种事在圈子里太常见了——新来的总要交点学费。
　　
　　陆天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碟鹅肝，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不是被冒犯的愤怒，也不是被难住的窘迫，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逗到了却又不太确定该不该笑的犹豫。
　　
　　他拿起叉子用叉背轻轻压了压鹅肝的表面，又凑近了闻了闻，然后放下叉子，抬起头看着赵芷兰。
　　
　　“赵小姐，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不是针对你——纯粹是替你心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