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我亲自来 (第2/2页)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了母亲压抑的哭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远。
车开了很久。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引擎的声音平稳而低沉,偶尔有外界的车辆驶过,从声音判断他们经过了市区、经过了郊区、最后似乎进入了一片工业区,因为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陆天一直在心里默默计时——从他上车到车子停下来,大概是四十分钟,方向是先向北,然后转向东北,中间有三次明显的转弯,两次短暂的红绿灯停车。
他在脑子里拼凑着路线图,但眼罩阻断了他的视觉,所有判断都只是推测。
车停了。
他被拖下车,推着走了一段水泥路面,然后是下楼梯,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产生了明显的回声,说明他们进入了一个地下室。
再然后是一扇沉重的铁门被推开的声音,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被推了进去,眼罩被扯掉。
刺眼的白光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陆天眯着眼适应了几秒才看清眼前的场景——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大概二十平米左右,四面是裸露的水泥墙,墙角有几道暗褐色的污渍,看起来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
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大功率的工业级白炽灯,灯光惨白刺眼,把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房间正中央是一把铁椅子,椅子腿焊死在地面上,扶手上装着锈迹斑斑的铁扣,旁边停着一辆推车,推车上摆满了各种工具。
有电击器,有一把生了锈的老虎钳,有不同型号的螺丝刀,有几根磨尖的钢钎,有瓶没贴标签的透明液体,还有一把医用的手术刀片,刀刃上沾着发黄的锈迹。
铁椅子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从坐垫的凹陷处一直淌到椅腿底下的水泥地面,被白炽灯照得泛着暗红色的光。
男人走到推车旁边,拿起那把老虎钳在手里掂了掂,转过身来看着陆天。
他脖子上的勒痕已经从紫黑色变成了暗红,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他用樱花语说了一句话,然后又切换回中文,语气平淡得像是医生在问诊:“你身上藏了太多秘密。你的身手,你的背景,优盘在哪,你和李瘸子的关系,你背后到底站着谁。这些问题我们一个一个来。”
他把老虎钳放回推车上,拿起那把手术刀片在灯下看了看刀刃,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刚才差点杀了我。所以我亲自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陆天一个字都没有说。
不是他不想说,是对方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从第一下开始他就明白了——这些人不是来审讯的,不是来谈判的,他们是来折磨他的。
他们要先把他拆开,等他碎成一地的时候再开始问。
这是一种专业的流程,先摧毁,再收割。
电击器的电流穿过身体的时候,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铁椅子被震得哐哐响,铁扣勒进手腕的皮肉里磨出一道道血槽。
他的视野在电流的刺激下一片空白,脑子里像有一百口钟在同时敲,嘴唇咬破了,血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