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好办? (第1/2页)
老城区的傍晚来得早,太阳还没落山,巷子里就暗了下来。
王秀兰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油烟从窗户飘出去,混着葱花和酱油的味道,在巷子里弥漫开来。
陆天坐在沙发上,对面是吊着石膏的陆长海。茶几上摆着两碟菜,一盘花生米,一瓶老村长。
“副队长?”陆长海端着酒盅的手抖了一下,酒洒出来几滴,落在茶几上,“月薪加一千?”
陆天点了点头。
陆长海放下酒盅,上下打量着儿子,像是不认识了一样。昨天还是个没着落的待业青年,今天就成了保安副队长。这升职速度,够别人熬三五年的。
“好事,好事。”陆长海端起酒盅一饮而尽,眼眶有些泛红,“爸就知道你能行。”
王秀兰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满了油渍,听到这句话,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把菜放在桌上,在围裙上擦着手,眼睛亮晶晶的。
“小天,妈跟你说个事。”她在陆天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张阿姨,就是妈以前厂里的那个同事,她家有个侄女,在银行上班,长得可好看了,工作也稳定。妈把你照片给她看了,人家姑娘挺满意的,想约你见个面……”
“妈。”陆天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个。”
王秀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陆长海一个眼神制止了。
老头子端起酒盅,冲王秀兰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确——孩子刚回来,别着急。
王秀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笑着给陆天夹了一筷子菜:“吃菜吃菜,多吃点。”
陆天低头吃饭,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陆天到物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更衣室换制服,而是直接上了二楼。
经理办公室的门关着,玻璃窗后面的百叶帘拉了一半,隐约能看到周经理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翻什么东西。陆天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陆天推门进去,周经理抬起头,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昨天的事还历历在目,方经理亲自来宣读了董事长的任命。
“周经理。”陆天走过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绕弯子,“我来给兄弟们要点东西。”
周经理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你说。”
“制服该换了,现有的那批磨得都起毛边了。头盔也要配,现在用的是塑料的,一砸就碎。橡胶棍人手一根,巡逻的时候带着,遇事能防身。”
陆天扳着手指,一样一样地数,“伙食标准也得提,现在中午那顿饭,青菜豆腐,连个油星都没有。兄弟们都是退伍兵,干活不偷懒,不能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周经理听完,嘴角抽了抽。他伸手拿过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小陆啊,”他的语气像在哄小孩,“你说的这些呢,我都理解。但是公司有公司的规定,预算年初就定好了,现在年中了,临时加预算,不好办。”
“不好办?”陆天重复了一遍。
“不好办。”周经理放下保温杯,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语气笃定。
陆天没再说话。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个保温杯,钢制的,深蓝色漆面,杯身上印着“恒宇物业”四个字,容量大概五百毫升,壁厚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周经理看着他拿起自己的杯子,皱了皱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陆天把保温杯握在右手掌心,五指缓缓收紧。
钢制的杯壁开始变形。
先是发出一声细微的、尖利的金属呻吟,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然后是连续的、密实的咔嚓声,像是有人在捏一把干燥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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