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个背影 (第1/2页)
清晨,老城区的街巷刚刚苏醒。
陆天从家里出来,沿着老街走了没多远,路边一个修车摊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正蹲在地上补胎,嘴里叼着没点着的烟,眯着眼睛,干得仔细。他的身后堆满了旧轮胎和生锈的车架,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和机油的气味。
陆天本来只是路过,脚步都没打算停。但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自行车的时候,心念忽然一动。
他需要一辆自行车。
不是买不起电动车,也不是开不了汽车。
他在海外那七年,装甲车都开过,何况区区一辆汽车。但电动车的速度是电机给的,汽车的操控是液压助力的,那种感觉太轻了,轻得让人发飘。
他喜欢自行车。喜欢那种每一脚踩下去都实实在在的负重感,肌肉紧绷,血脉奔涌,整个人和机械融为一体。
那是活着的证明。
七年前,他骑着自行车载着隔壁班的女孩穿过整座城市,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女孩在后面搂着他的腰,笑声像银铃一样洒了一路。
那是他记忆中最干净的画面之一。
“大爷,这车怎么卖?”他用脚点了点一辆六七成新的山地车。
老大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搭话,眯着眼睛在他身上停了几秒。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隐去了。
他站起身,转身走进那间用木板和防水布搭成的棚子,在里面翻了好一阵,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再出来时,他推着一辆二八大杠。
黑色的车架粗壮结实,横梁厚实得像个铁疙瘩,有些地方的漆面已经磨掉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底漆,像老兵身上褪了色的勋章。
但车架本身没有一丝锈迹,每一根钢管都结结实实地焊在一起。链条是新的,锃亮锃亮;轮胎也是新的,黑色的橡胶上还带着胎毛。车铃是老式的那种,拧一下,叮铃铃地响,声音清脆得不像这个年代的东西。
“这是一件宝贝,”老大爷拍了拍车座,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皱纹都舒展开了,“我在仓库里放了二十年了。当年公社的车,全公社就这一辆,书记下乡都骑它。后来公社交了,车归了集体,集体散了,车归了我。我舍不得卖,一直留着,擦得干干净净,上了油,跟新的一样。”
他顿了顿,看着陆天,浑浊的眼睛里有一抹亮色:“这车结实,再骑二十年都不会散。”
陆天伸手摸了摸那根粗壮的横梁。入手冰凉,钢管厚实得像根铁棍。他在海外见过不少好车,但没有一辆能给他这种感觉——踏实,厚重,像一头沉默的老牛,永远不会把你扔在路上。
他跨上去试了试。车身微微沉了一下,随即稳稳地承住了他的重量。脚踏板踩下去,链条发出均匀的低吟,车轮转动起来,沙沙作响,像风穿过树林。
合适!
不是那种大小尺寸的合适,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合适——像是这辆车一直在等他,从几十年前就开始等。等他走到这个修车摊前,等他从老大爷手里接过它。
“多少钱?”陆天问。
老大爷摆了摆手:“送你了。我看得出来,你是个能跑的人。”
陆天没有推辞。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还没拆封的中华——是昨天买来准备送人的——塞进老大爷手里,跨上车蹬了出去。
“你骑着它平平安安的,比什么烟都强。”老大爷在身后喊了一句。
二八大杠在他脚下变成了一头被驯服的猛兽。他用力踩踏,链条紧绷着低吼,车身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出去。
晨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板寸头纹丝不动,每一块肌肉都在贲张,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汗水从额头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背心湿了一小块,贴在肩胛骨上。
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快递小哥低头看了看仪表盘——时速三十五公里。抬头再看,那辆二八大杠已经拐进了前面的岔路口,红色的尾灯在晨光中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快递小哥张了张嘴,忘了自己在送哪个包裹。
路口,绿灯亮了,陆天踩车过街。
车轮滚到正中央的时候,他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轮胎在沥青路面上高速摩擦的尖叫,发动机全力加速的轰鸣——那声音以极快的速度朝他逼近。
不是一辆正常行驶的车,是一辆失控的车。速度太快,方向已经彻底偏了。
他没有回头。
双手松开把手,脚掌从踏板上弹起,整个人像一支被弓弦弹射出去的箭,向左侧凌空跃起。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几乎是擦着他的脚跟,一辆失控的黑色迈巴赫从他身下呼啸而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