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章 活着是煞星,死了是厉鬼 (第1/2页)
风从后院的红绳上穿过,带起一阵乱糟糟的铜铃声。
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有一群赤脚的孩子在青砖地上乱跑。
墙角的阴影里,有影子在晃动。
不是树影,是人影。
佝偻的老人、披散着长发的女人、只有半截身子的男人,还有一些模模糊糊、不成人形的东西。
开始从墙里、从井边、从花坛底下一点一点地冒出来。
我想了想还是开了天眼。
这天眼是山上十七年苦修换来的。
老道用灯芯草蘸了十二种药水,在我眼皮上画了整整半年的“开眼符”,又让我盯着正午的太阳和子夜的月亮各练了三年。
最后火候到了,他让我闭上眼,在他手上写下自己看到的第一样东西。
我写的那个字,把老道手里的茶碗都吓掉了。
从那天起,他便再不许我随意开天眼。
说这双眼看多了阴物,会折寿。
可今晚不开不行。
天眼一开,整个院子在我眼中变了一副模样。
原本只是阴森的古宅,此刻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影。
确切地说,是鬼影。
前院、二进、后院、廊下、槐树边、井台旁,到处都是。
有的只剩半张脸,有的肠子拖在地上,还有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孩蹲在墙角,正用没有瞳孔的眼睛朝着我笑。
我粗略一数,足足有十六七个!
这群孤魂野鬼被阴火一照,都愣住了,像一群见不得光的飞蛾,既被光吸引,又被光灼得浑身冒烟。
“都给我站住!”
我开口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压着胸腔一口气,送出去之后在院子里嗡嗡回响。
我用的是“摄魂音”,专为震慑阴物而练。
这一声出去,那些躁动的鬼影齐刷刷停住了。
我从法坛上取过三炷香,点燃,插在糯米碗里。
香头青烟直上,在月光下凝而不散。
“今天把你们召来,只有一件事。”
我上前一步,目光从这些鬼影身上一一扫过,沉声道:
“此处乃阳间宅院,非尔等久留之地。
我乃龙虎山正一派第三十二代传人凌北,受屋主所托,清理此地阴气。
尔等若有冤情未了、执念未消,可入我法坛,我以香火超度,送尔等入轮回。
来世为人,总好过在这阴地里做孤魂野鬼。”
那一排排的鬼影骚动起来。
有的交头接耳,有的慢慢往前挪,似乎是被“超度”两个字打动了。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往法坛方向走,身上那股阴冷的黑气都淡了几分。
“不要怕,一个一个来。”
我声音放缓了些,蹲下身来,在法坛前铺开一张黄表纸,用朱砂在上面画了一道“往生引”,笔锋如刀,符成之后将其举到烛火上点燃。
那符纸烧得很快,火星子窜起来,在夜空中散成一片细碎的光点,仿佛一群萤火虫般,慢慢飘向那些鬼影。
这景象,哪怕是活人见了,都觉得心里头一暖。
第一个走上来的是个老太太,驼着背,穿着一身青布褂子,脸上的皱纹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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