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叶宁被废,爷爷沉默? (第2/2页)
叶安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大哥。此刻的叶平眼睛已经红润,眼泪已经滑了下来。
“父亲呢?”
叶平擦了擦眼泪,声音发哑:“父亲去找爷爷了。”
叶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爷爷。那个住在老屋里、不跟人说话、不出门、不跟家里人同桌吃饭的爷爷。那个无论家里发生什么,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的老人。
父亲去找爷爷了。
叶安没有说“爷爷能做什么”,也没有说“爷爷会出手吗”。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走出堂屋,站在院子里,看着巷子深处那间老屋的方向。
灯亮着。
叶守拙从来没有在父亲面前这般失态过。
他站在那间光线昏暗的屋子里,窗户用黑布蒙着,只有几缕夜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老人坐在角落的藤椅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的头发全部发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双手搭在扶手上,指甲又长又黄。
叶天罡,他的父亲。
“父亲!”叶守拙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带着压抑太久的怒火,嗓音都劈了,“你知道你的孙儿现在怎么样了吗?他被人打成重伤,只捡回了一条命!大夫说修行之路断了!不仅如此,连当个普通人都困难!”
老人没有睁眼。
“你现在还不出手?还在沉默吗?”
沉默,叶守拙从来没有在他父亲面前这般失态过。
他从小就知道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苟言笑,不近人情,也不说话。他让叶守拙做个普通人,别练武,别掺和武道的事。叶守拙同意了。他让叶守拙在安平县老老实实过日子,别想京城的事。叶守拙也同意了。
他让叶守拙不要再提二弟叶破军的名字,叶守拙也同意了。
一辈子,三件事,他都同意了。
“您当初说让我做个普通人,我同意了。”叶守拙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怒吼,不再咆哮,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血丝,“您说别再提二弟的名字,我也同意了。您说好好呆在安平县,别想太多事,我不了解,但还是同意了!”
他看着藤椅上那个老人,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
“但这一次,孩儿就想叛逆一回。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我只求……只求能让叶宁……做个普通人,普通人就好。能走路,能吃饭,能活着。就行。”
说完最后一个字,叶守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再也挺不直了。
久久不见动静。
老人没有睁眼,没有开口,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就好像叶守拙说的那些话,跟他没有关系。
叶守拙等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这间屋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布满老茧、常年拨算盘的手。他忽然笑了。他已经放弃,此刻的他失望到极点,已经不在乎任何事情。
“好。”
“你够狠。”叶守拙这一次,连尊称都没有。
他转身走出老屋,门都没关。
月光照进来,照在老人身上。将他靠在椅子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像一棵枯树般。
叶守拙缓缓走远,脚步声也消失在了巷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老人身旁那柄被剑鞘包裹的利剑忽然震动起来。
剑鸣的清脆声、尖锐声,每一次发出声响都像是活物在嘶鸣。
剑鞘在发抖,剑身在里边嗡嗡作响,仿佛在为叶宁鸣不平,又像是在质问自己的主人。
叶天罡没有动身。他伸出手,那只枯瘦的手,五指张开,对着门口。门自己关上了,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接着他又把手放在剑鞘上。剑鸣停了。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呜声。
“唉......”
一声长叹。一种压了不知多久、终于压不住了的东西。在这一刻像是一块石头从胸口搬开,但搬开之后,里面却什么都没有了。
叶天罡坐在藤椅上,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沉默的、不动声色的,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但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或许是一潭死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动了。
他闭上眼睛,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翻涌。
叶安呢?就这样看着自己的父亲走了出来。
叶守拙没有看叶安,两人就这样直接擦肩而过,什么都没说。
一家人,在这一天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