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理由既不青春,也不痛苦。 (第2/2页)
她是来找原因的,找不到那个原因,就解决不了问题。
一哭二闹三上吊都解决不了问题。
周子良走进屋子:“怎么不说话?”
林小溪瘫坐在床上说:“收拾你的房间都要累死了……哪有力气和你吵架。”
这时,周子良才看到自己的书桌。
那个凌乱的桌子此时已经焕然一新,水泥地都被拖了一遍,
林小溪白了他一眼:“来,我给你说。”
“烟买了几条,都是你平时爱抽的苁蓉,都放在这个抽屉里,让你抽你可别一直抽,少抽点,听到了吗?烟灰缸你得勤洗勤倒啊,别总堆得像是给谁上香似的。”
“这些是阿姨托我给你带的,有内衣内裤,我都给你放在这个盒子里,盒子就放在这,别嫌麻烦就全丢到床下面,老鼠啥的都咬坏了你就没得穿了,记得!记得!记得!至少两天洗一次,记住了没?”
“这三条毛巾够你用到过年了,矿上风沙大,你记住要洗脸洗手,还要抹油,这个是防晒的,这个是润肤的。在这里要是生了病,我看谁能管你?”
“这个水杯能保温,记得多喝水,我还带了些茶叶,给你放在这个抽屉里了,红色的茶叶是我爸的,你自己留着喝,蓝色的几包可以分给工友们,我还给舅……刘叔带了点吃得,到时候你记得给大家伙都分分,别就顾自己吃。”
周子良能做的就是坐在床上一遍一遍回复“知道了”“明白了”“嗯”。
林小溪收拾得差不多,才坐回了床上:“我下午的车。”
周子良深吸了口气:“这么急?”
林小溪抿着嘴微笑:“我就是来看看你,看过了,也知道了,就不多留了。”
周子良怕她逼问,逼问自己为什么,逼问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但现在他才突然发现,她不问才是最难受的。
好在,林小溪没憋住。
林小溪转过头看着他:“我就想问一件事,你能不能不要隐瞒,清清楚楚地告诉我?”
周子良知道她要问什么。
但他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给林小溪这个答案。
“我……”
周子良点了根烟,长舒了一口气:“你问吧。”
林小溪眨了眨眼,微笑着问:“到底为什么?你得和我说清楚,不能糊弄我,也不能骗我,无论什么理由我都能接受,可唯独不能接受没有理由。”
周子良想了很久:“你要出国。”
林小溪歪着头:“可这不是理由。”
周子良说:“这是开始,之后的一切才是理由,我没办法给你应有的陪伴,这会成为我的心理负担,这个负担也会随着我们无法见面、无法沟通、无法相处的现状越来越大,让我的压力呈指数增长,同时你会有更大的压力,而我却无能为力,这会耽误你的学业、事业甚至是人生。”
林小溪那双桃花眼直直地盯着周子良:“为什么你一点勇气都没有?相爱可以抵万难,前面的路多难走,不都有我陪你走么?”
周子良看着那双真诚、勇敢、纯洁的目光,长叹了口气:“小溪,你是公派留学去的,是带着任务去的,你应该心无旁骛去学习、见识、成长,去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你和我的未来是没有交点的,你的目光不应该在准噶尔旗的矿上,更不该在一个男人身上。”
“这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我的个人因素,我不适合婚姻,以后也不会考虑结婚。”
林小溪看了周子良很久很久。
她似乎忘了时间。
她感受到了他热烈跳动着的心,也感觉到了这颗心在远离她。
一时间,她说不出话了。
每个人都在算账,她以为周子良也会和她算账。
她排列组合了无数个用来驳倒这些的话,可到了他的面前,却一句都用不上了。
她感觉到了周子良话中的真切。
这是真心话。
这是她要的理由。
但这不该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该给出来的理由。
这理由既不青春,也不痛苦。
林小溪明白,周子良说的话,已经高于了算账。
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人,在迟暮之年对人生的总结。
她缓缓低下头。
她不明白自己的心情。
很难受,很闷,很复杂。
她觉得喉咙很酸,眼睛也很酸。
但她没有哭。
她抿了抿嘴:“可我刚才还和他们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呢……”
周子良笑了笑:“饿了吧?带你去矿上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