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之刃 第14章 枯井野功 (第2/2页)
他顺着井绳爬回地面,熄了火把,趁着夜色快步离开。一路上,他一边走,一边在心底默默推演着刚记下的几式野招,把它们与断剑剑意、自己的锻体八重底子试着融合。那门野功里的招法,多是在极近的距离上贴身搏杀,与他在碎墟、暗巷里练出来的临敌直觉,隐隐有些相合之处,融合起来竟并不怎么别扭。
回到城墙根的小屋,林朔没有立刻睡,而是把自己关在屋里,试练了半夜。那门野功乍看粗陋,可他越练,越觉得其中透着一种朴素的杀意——招招冲着要害去,出手既狠且急,正合他"敢拼敢搏"的性子。他借着吊坠导出的那股更纯净的气,将几式招法反复打磨,竟渐渐有了些趁手的意思。
他又把那几式野招,与断剑剑意并在一处对比。断剑剑意是锋芒外露的一击制敌,胜在凌厉致命;野功则是贴身近搏、招招见血的纠缠功夫,胜在狠辣刁钻。两者一长一短、一攻一守,若是配合得当,真到了生死关头,未必不能替他争出一条活路来。
天蒙蒙亮时,林朔收功,眼底泛着血丝,精神却极旺。他心里清楚,沈家的报复只是时间问题,武府选拔也近在眼前。这两样,就是压在他头上的两座大山,唯有在那之前,把自己能想到的法子都用尽、把自己能磨锋利的地方都磨利,他才有资格,在两座大山之间,硬生生挤出一条活路来。
他摩挲着贴身那枚吊坠,又想起爹娘。当年他是连锻体六重都难苦熬的孤儿,如今却握有吊坠、断剑、野功、元灵丹的余蕴——这一切,都是从爹娘留下的那枚吊坠开始的。有时候他想,爹娘当年究竟是怎样的人物,才会留下这样一枚连他这位在泥里打滚的孤儿都能护着往上爬的至宝。可惜那答案,还隔着黑渊深处、隔着不知多少年的岁月,一时间,也无从探求。
"爹,娘,"他低声说,"你们给我留的这条根,我算是接住了。接下来这条命怎么走,就看我自己,能不能闯出去了。"
晨风吹动墙角的荒草。青岩城在渐亮的天光里苏醒,而那个正在风口浪尖上磨刀霍霍的穷小子,已经做好了放手一搏的准备。他把那册野功在心里又默背了一遍,把几式招法、几段剑意,连同这些日子的疲惫与狠劲,一并收进胸膛里,静静等着那个该来的日子。日头初升时,他推开屋门,深吸了一口晨间的凉气。青岩城的一天开始了,而属于他林朔的那一场硬仗,也正一天天地,迫近眉睫。
他翻身上了屋脊,望着青岩山的方向,心想,等到武府选拔那一日,他要让全城的人看清楚,他从墙根下爬起来的这条命,究竟能走多远。
他收好断剑,在晨光里站定,一夜的疲惫被这点念头冲淡了大半,只觉浑身又添了使不完的劲。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