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之刃 第4章 遗墟边缘 (第2/2页)
他没有贪心,只把那处"牵引最强烈"的方向牢牢记在心头,便退了出去,没有惊动雾里任何东西。
回到城墙根那小屋时,天已全黑。林朔把今天探到的碎墟情况在心里过了一遍,又做了一个他思量已久的决定:他得想办法置办一点东西——不是丹药,那不是他一个孤儿敢想的,而是最基本的、能在碎墟边缘保命的东西:一块能护住头脸的粗布、几卷结实的麻绳、一把趁手的短刀,还有,若能弄到,一壶辟戾的粗药酒。
这些在青岩城的贫民街,勉强还凑得起。林朔把自己这些年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下的积蓄,从床底旧陶罐里倒出来,数了又数,又细细盘算着明早该先去哪几家铺子、那家伙计好说话、哪家能赊欠几分。这些市井间的斤斤计较,他这些年早已烂熟于心。
他心里清楚,碎墟是个凶地,也是他这种一穷二白的孤儿,为数不多、有可能撞见"翻身机缘"的地方。爹娘当年敢深入黑渊遗迹,靠的是真本事;他如今只有锻体七重,不敢想那些大事。他只求能在碎墟边缘,捡回一样能帮他再往前走一步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卷残破的功法、一枚半块丹药,也认了。
他甚至试着在睡前的夜里,又借着吊坠,去"听"了那半页残篇一遍。他爹留下的那套粗浅炼体法,经他一夜一夜地推演,仿佛比他从前所认识的模样,又深了一层——那些此前只当作入门引子的关窍,此刻细细想来,竟隐隐约,与那吊坠牵引所指向的碎墟深处,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呼应。林朔不禁想,爹娘当年闯的,是比这碎墟凶险万倍的黑渊遗迹;而他们留下这枚吊坠,会不会本就是寄望于他,有朝一日,也能循着这吊坠的指引,去探那些远古遗留的秘境?
这念头一起,他心头便愈发沉静下来。穷人家的孩子,最难能可贵的,是知道自己手里攒着的是命,也舍得拿命去换一个将来。他这半生,早已把"命比什么都值钱"的道理,想得比谁都透。
夜风从碎墟的方向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的戾气。林朔握紧掌心那枚微微发烫的吊坠,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得模模糊糊的灰白雾气,心里那团因吊坠而重新烧起来的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他从未想过,自己这样一条摇摇欲坠的贱命,竟也有朝一日,敢把目光,投向那片连猎户都绕着走的凶地。
他要在那灰雾里,撬开一个属于他林朔的,向上爬的角。
他吹熄了灯,合衣躺下,枕着那枚沉甸甸的吊坠,一夜无梦。这一夜,他心里那个"去碎墟"的念头,终于从一道模糊的影子,变成了一件攥在手里的、真切的事。
"碎墟是吗?"他低声说,"成,我就先从你边上,想办法撬开一个角。"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