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凯斯一家(上) (第2/2页)
马丁比莫妮卡小了不到5岁,也算是从小就认识,不过真正发生了点什么的时候,是他刚进入蒙大拿州立大学的那一年。
当时莫妮卡正在攻读硕士学学位,专业方向是“美国原住民历史与政策”。
当初两人是怎么搞在一起的,马丁其实已经有些记不清细节了。
他那时正想方设法的努力挣命,努力的保持心态,但也有情绪绷不住需要发泄的时候。
一个长相符合东方审美,身上没什么奇怪味道,在图书馆主动找他搭讪的漂亮妞,虽说大了几岁,但马丁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
起初一切都还不错,马丁一个心理系的本科生,和这位戴上眼镜很有点韵味的学姐也算是有些共同语言。
关键就是对方从不化那种恶心至极的“ABC”妆,也不会张着嘴咧着牙肆无忌惮的大笑,恨不得将牙龈全部露出来的那种。
并且莫妮卡身上有一种混杂着脆弱与倔强的气质,起初这一点很吸引马丁,尤其是当她谈论起原住民历史时,眼睛里确实有着一种真实的悲伤,这来自于她和她族人一直以来遭遇到的歧视与不公。
她简直就是贝丝那个用烟酒和粗话将自己包裹成一团钢刺的傻老娘们的极端反面,把一切都小心翼翼的深藏在那对漂亮的棕色眼睛之中,给人感觉既不刻薄,也不尖锐。
这一世,在保留地边缘生活了十多年的马丁很能理解她这种痛苦。
作为一个由移民组成的新世界国家,阿美莉卡内部就像是一坨没炖烂的咖喱,看似包容万物,其实一勺子下去,捞起来的内容物依旧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白的,黄的,黑的,红的,棕的,刮掉表面那层屎一样的咖喱糊糊,该是什么依旧还是什么,其中名为昂撒的那坨永远占据着主流。
而唯一没有资格被放进锅中的东西,就是锅底那堆早已燃烧殆尽,就连热量都已经彻底散尽,名为原住民的残灰。
是的,在马丁看来,印第安人,至少是在这个国家中的印第安人文明,哪怕早已被彻彻底底的从根子上刨干净了,依旧被老爷们刻意排除在文明社会之外。
莫妮卡是个读书比马丁还要认真的学生,而她学习的专业,也是这个国家“进步主义”最为泛滥的文科专业。
她学得很好,或者说学得实在太好了,好到掌握了这个国家所谓“进步主义”最最精髓的部分,就是永远将自己置于道德高地之上,居高临下的做出指责,然后就没有了。
当马丁冒着风险,为缺乏药品的保留地送去那些印着中文的小纸盒时,莫妮卡只是默默看着,不予置评。
她从未尝试或者去了解一些相关信息,甚至没想到问一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搞来更多类似的药物,或者建立某种更加稳定安全的渠道。
要知道,她的祖父菲利克斯·朗可是在碎岩部落做了将近40年的酋长,而她自己,可以算是这片保留地上唯一的高级知识分子。
可莫妮卡就这样在一旁干看着,以一种极为坦然的姿态接受着帮助,却从未想过参与其中。
一边将自己和自己的部落置于受害者的位置,向马丁这个白人控诉着联邦政策不公,控诉着原住民在过往遭受过的迫害,一边自己什么都不做。